“去过。”
我听见自己回答她们,但恍惚不知道自己该先回忆什么。
恐怖吗?
其实也不是很恐怖,但实在也不算是一段多美好多值得记起的日子,反而有些味同嚼蜡的反胃。
我强迫自己笑出来。
“是能看见自己的未来。”
但并就会真的变成未来。
我的没有。
师尊那时将我送进去并非为了看见未来,而是因为,想让我静心凝神,毕竟那时候的我,有些危险。
十五十六十七,差些生了心魔。
行差踏错就无法挽回,师尊想了好久,便问我愿不愿意去修心室。
“等你们筑基,可以向师尊申请。”
“比起叫它修心室,我更喜欢叫它问心室,里面有面水镜,倒是很好玩。”
“我们没打算进去。”
暮雪和是姝嘿嘿一笑,表示自己是帮农禾问的,我问她们:“那你们不好奇自己的未来吗?”
是姝倒是说她好奇。
“不管未来如何,我肯定都会和是姝在一起的。”
暮雪抱住是姝,是姝露出嫌恶,但实际并没有推开对方,她很喜欢她。
甚至,我看见在暮雪彻底松开后,是姝都还在愣神,为那个忽如其来的亲近。
虽然逐玉峰上,大家都不太喜欢明说,都是谜语人,但都可以看出来,就像我从没有真正地对师兄说过我心悦他。
“是吧?是姝?”
她仰着头问暮雪,和往常一样笑着。
我从她们的动作中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亲密,暮雪和是姝,总是。我有时不太能分清,爱情和友情、亲情,或者三种到底是不是一物。
年少情意深切,我见状告诉她们。
“若有一天,你们也去了修心室,无论看见怎样的未来,都不要认定。”
我怕某日她们进去了,望见彼此对峙。
暮雪摆摆头。
“才不会呢,我和音音天下第一好!”
是姝装出恶寒推开她,说:
“好熟悉的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又是她们那边的方言吗?但这样想也没错,我点点头。
“死了,也要在一起哦。”
暮雪说得话不止我惊讶,是姝也一样,随后她又笑了一下。
“开玩笑的啦,你们为什么那么严肃?”
“暮雪,你少开玩笑。”
我止住这个话题。
“十六岁的我看见二十岁的我堕魔后被师祖斩杀在月灵界河,但我现在二十二了。”
我摊了摊手。
“你们师姐我好好的呢。”
“如果不好奇未来,你们也可以去看看那面水镜。”
蛮好玩的。
我甚至看见了从没见过的人。
在里面玩了几生几世,直到师尊把我逮出去。
是姝轻声说:“是啊,师姐,那不会成真的。”
小的都去秘境了,师祖和师兄却一直待了很久还不打算回宗门。
即使我出门想要透透气,也总能恰好碰见偶遇的师兄,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我去城门,竟然也能遇见师兄。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总是那么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伏低做小的模样,让守卫的士兵们以为我负了他还大小声,是个十分嚣张的浪荡渣女,异样的眼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
合欢宗的弟子走过去走过来给了一个我懂你姊妹的眼神。
谁要你懂我了……
归根结底………还是该死的李文玉。
我拉着他到无人的山涧。
应该没那么倒霉闯到合欢宗。
我在仔细确认周围无人,他突然开口,说出我一点也不意外的话。
“师妹,我想与你道歉。”
“若是那天我没有……”
“我不想听。”
我就知道,翻个白眼吧。
没有怎样?没有主动凑上来让我亲,还是说别的逼我方式?我不想听。
我用剑堵住他的嘴。
要该道歉早道歉了,现在道歉有什么用?上次忘记了还是怎样?我一点也不想再听他说。
他被我打断后,露出了我比起他一想端方自持更熟悉的平静。
毫无波澜。
“我……”
我先一步移开了知松。
“你知道,我喜欢上了师祖,对吧?想必师兄一定不会想要做什么……”
我喜欢师祖的脸,但毫无行动,当然为什么不行动,我觉得他肯定会拒绝我,我顶多每次撞见微生怜多看看他的样子,行礼后再离开。
师祖除了不爱理人外,完全就是理想对象,毕竟和死了一样的不好找。
当然要是他不偷偷瞥我就更合适。
师祖也挺奇怪的。
“毕竟,师兄你最是君子了?”
我问他,李文玉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他一向喜欢用来掩饰内心的微笑。
或许在想。
我喜欢上的是师祖啊,不能想。
又或者是,为什么属于他的,现在说什么不喜欢他了,怎么可以?
他便是如此。
不得不说,拿有喜欢的人当挡箭牌,真是非常好用。
拿喜欢当借口,喜欢得我练起绝情丹都更得心应手了。
我搞不太清楚李文玉到底是不是真的意识到错误,不应该不理我整整五年。
但我如今就是不太想理他。
因为那个吻,因为他的愚蠢。
“但是师祖不会同意,你没法和他在一起,所以,我可以追求你吗,师妹?”
他试探地想要牵住我的手,我还没来得及拒绝,或者是存着想看看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的心思,任由他牵住,“师妹,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