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骷髅架子，巨大的悲伤包裹住帕德里克的全身，但是作为指挥，帕德里克强行让自己抛去所有的情感。

直到身后的亡灵递出一张手帕，帕德里克才发现自己的泪流满面。

是个看不出身份的亡灵。

帕德里克没有多说什么，继续自己的指挥，只是手中攥紧了那张绣着冬青的手帕。

很好，世界意志已经开始乱了。

察觉到敌人的慌乱，艾德里安放下心来解决眼前的神明。

"尤利西斯，杀了他!""杀了他!"

世界意志猖狂的声音依旧在大脑中响起。

尤利西斯的神智在拼命抵抗，但是却被拉入了一个又一个的幻境。

重复着艾德里安死亡的场景，势必要让尤利西斯看清每一个下刀的地方，刺入血肉的声音在耳边不断的放大。

爱人惨死的画面铭刻在尤利西斯的大脑中。

他想去拯救，但只能被困在原地。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尤利西斯!""尤利西斯!"

是谁?

声音好熟悉?

"尤里西斯!"

声声急切。

"睁开眼睛，看看你面前的是谁!"

尤利西斯睁开眼睛，只能看见七种族背叛者贪婪的目光，扫视着祭坛上的神明。

但是那声音却让他仔细看。

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看清那些黑袍人的脸。

没有，没有。

他们都没有脸!

身体似乎也能行动了，他踉跄地跑向祭坛，触碰到黑袍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力量。

他浑身一震。

双手捧住祭坛上的血肉，这熟悉的温度。

"睁眼!"

一声呵斥，尤利西斯看着鲜血在自己的手上低落。

面前是神色惨白的艾德里安。

"还不算……太笨。"

艾德里安捂住自己的腹部，艰难地蹲下身喘息。

"艾德里安!"

尤利西斯扶住对方，他怒视天空。

"所有的背叛，都是你的化身!"

艾德里安忍着伤痛看着天空，"世界意志，狗屁意志!"

话一说出，世界都震动了几分。

拿起十四圣器的七种族，齐齐抬头看着天空。

七道光芒，七种截然不同的种族。

如同七道各异的擎天巨柱，同时顶撞而上。

天空裂纹不断扩大，大地传来破碎的嗡鸣声，意志的链条在虚空中显形，它极力地抵抗，但是不受控制地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世界意志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险。

不是某个人的那一叛逆。而是其体内秩序的崩坏，他们同时发出了不同但是却一样坚决的独立宣言。

这些力量相互独立，甚至于冲突，但是在此刻，他们的目标却出人意外地一致。

打破着笼罩一切的、无形的意志。

"咔擦——"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不是在耳边响起，而是从灵魂上发出了自由的感叹。在所有生灵的意识伸出迸发。

那道凝视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惨叫声，那些无形束缚，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天空彻底裂开，但是并非露出虚无，而是泻下一片前所未有的，真正自由的天光。

世界并非因为意志的终结而终结，它像是终于挣脱一切，迎来它真正的新生。

七种族的圣器光芒逐渐熄灭，大家享受着世界新生的寂静。

艾德里安和尤利西斯对视一笑，身上无形的枷锁再也没有了，跟随着世界意识一起破碎。

新时代的黎明也终将到来。

艾德里安看着尤利西斯笑着说:"这下你知道谁厉害了吧!"

"知道啦!艾德里安陛下。"

"先说好，是我揍醒了你，所以我要在上面。"

"……好"

周围人在庆祝世界的新生，尤利西斯上前帮忙重建被暴力破坏的龙窟。

而艾德里安抬眸看着远方，黑色的影子在苟延残喘，他勾起一抹笑容。

向尤利西斯摆摆手，他走向那黑色的一小点。

神明的光辉照射在漆黑上，黑色的小点愤怒地颤动着，但又因为实力差距过大而不敢轻举妄动。

艾德里安蹲下，手指一点点戳动。

"都是你……都是你计划好的……"

嘶哑地声音响起，虽然微弱，但是艾德里安还是捕捉到了。

"你究竟什么时候觉醒记忆的!"

黑发青年笑意不减，只是吐出两个字，"你猜。"

世界的残余意志迅速的过了一遍所有的事情，画面一点点翻转，丝丝点点的踪迹勾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对，你从回到这个世界就开始布局了!"

它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不不对，你在世界之外的时候就在谋划了，这一切在你被我第一次杀死的时候，在这之前你就开始谋划了!"

虽然墨点般的大小，但是却痛苦地将自己扯来扯去。

"不愧是残存的意志啊，从你针对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艾德里安说完抬脚碾了上去，最后一丝的世界意志被他吸收，黑瞳闪过一丝光芒，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看着艾德里安从远处走回，"你又去干什么坏事了?"

对方狡黠一笑，"只是收回一些我自己的东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