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使吗?

明明瘦小的人，居然也有有力的臂膀吗?

自己像是被轻轻抱起，很久没有这样，犹如母亲温柔的怀抱。

传来好闻的香味，气息清爽，隔绝外界的焦味。

即便是陷入黑暗，也极其安心的睡去。

身体略有动作，旁边就传来些许的身影。

勉强地睁开眼，只看见柔软的连阳光都眷顾的少年，他丢下几封信件，抬眼朝自己望来。

湖泊一般的眸子，充满自己的影像。

"还好吗?吸入太多烟尘了，现在应该说不了话吧。"

只能看见对方自言自语，顺手递给自己一杯水。

在此情此景之下，若按照平常的思路，塞缪尔一定会怀疑这是否是为了杀人灭口而准备的毒药。

但身体却不加思考的直接拿起，入口是甜甜的蜂蜜水，自然地滑入自己的口腔，带着抚平一切伤痛的治愈感。

如果是这样死去，或许也不错?

沙哑地出声，"我还能活多久?"

艾德里安一愣，从下到上扫视了塞缪尔一遍，又摸了摸他的头。

"不会是脑子被烧傻了吧。"

看着塞缪尔呆愣地看着手中的水，联想到对方刚刚视死如归喝下的动作。

他哑然一笑。

"不是，我没下毒?"

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心被当驴肝肺，收了些力气，拍着塞缪尔的脑袋。

"就这点信任，还和我合作呢。"

"没……下毒吗?"塞缪尔有些结巴，眼睛瞪得很圆，显得整个人很呆。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是，给你一杯水就好了?这不是合作的一部分吗?你帮我，我就帮你恢复自由，我还算是有点道德，肯定要让你健健康康地奔向自由世界啊。"

刺眼的笑容，让塞缪尔快要睁不开眼睛。

只能记得那澄澈的眼神，像是在暴雨之后撕破黑云的第一束光，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其照射。

修养没过几日，塞缪尔的身体就已经大好。

多米诺教堂已经不在了，穿着单衣，感觉自己被风一吹就可以飘走，身体是如此轻盈，看着前方，第一次生出茫然。

拐卖的孩子被遣返回家，真正的孤儿被艾德里安送到克林郡，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过得很好，但至少能有个人样。

叛乱子虚乌有，最后查明，艾德里安的那封信写给的根本不是克林大公，而是他"敬爱"的哥哥，皇帝陛下。

听闻皇帝知道真相，大病三天，不排除克林大公在会议上咄咄逼人，总算是让皇帝松口，让艾德里安在偏远的小镇生活，不用掺和教会的事。

而教会给皇帝交了大量的保证金，这件事也就被压下来。

艾德里安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前往小镇，却见塞缪尔一脸扭捏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

"我能和你一起走吗?我可以洗衣做饭，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他脸蛋通红，满眼激动，要是换一个人说不定就会被感动。

"我拒绝。"

没有丝毫的思考，脱口而出的拒绝。

"为什么?我只是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难道你……嫌弃我脏……"

塞缪尔捏紧衣角，低垂着头，像是阴暗处的蘑菇。

"装什么?"

艾德里安回过头，夕阳西下，拉长他的影子，背光的状态下，他神情不明。

他嘲讽地笑着。

"在我面前就不要装的一脸单纯了。"还要道德绑架我?

塞缪尔一脸愕然，像是听不懂对方在做什么。

放下行李，艾德里安从怀中拿出信件。

塞缪尔瞳孔一缩，这是在他昏睡时，艾德里安正在看的信。

像是意识到什么，塞缪尔下意识说着"不。"

"塞缪尔，父亲是一个贵族，不过自你出生后就已经落魄了，生母不详，从小时候开始，你就被混蛋父亲当作商品与其他贵族做交换，以换取家族表面的光鲜亮丽，不过在两年前，你伙同其中一个贵族……"

"那是假的!不是我!不……"

塞缪尔捂住双耳，大声控诉着，但是显然阻止不了对方。

"在某一日谋害了混蛋父亲，随后被贵族卖给了福特主教。染了金发，瞳孔颜色失败成了棕色，一举一动模仿我，开始成为我的替代品。"

艾德里安的眼神犀利，像是要刺破所有的伪装。

"从我们相遇的第一天，你就在伪装了。知道福特主教亲自去接的很可能是贵客，你故意在百合花圃工作，只是为了留下第一印象。"

艾德里安轻笑着。

"结果发现是你所替代的人，你处心积虑接近我，只是为了更像。故意让我看到你和别人的现场，只是想吓怕我，让我不要抢夺你的位置。"

塞缪尔浑身颤抖，惊恐地看在艾德里安。

"我都是有苦衷的!"

"后来，发现我是帝国皇子，又开始接近我，想让我和福特主教打的鱼死网破。"

"是什么让你决定帮我呢?是知道福特主教对我恋恋不舍，甚至愿意为了我叛国的那天吧。"

"我是真的想帮你啊，艾德里安!我真的想帮你，我甚至扮演你去和福特主教周旋。"

"因为你知道福特主教会带‘我’走，只是你没想到面具会融化。想帮我，那为什么不告诉我，福特主教要烧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