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走私队的阿灵领着秦恪等人一路寻到这儿的。
“早说嘛,原来是借狗啊。”钟伯曙讪讪一笑,用肩膀拱了拱一旁的李泠,“你们秦队就爱耍人玩。”
“习惯就好了。”诸葛靖跟上两人,望向那个遥遥领先的背影,正色道。
“秦队比较厌蠢,他喜欢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到他什么意思的人。”
“……”钟伯曙乘着冬日早降的夜幕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能这么正经地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也只有这个直男属性点满的傻大个了。
“汪!”队伍最前的阿灵轻轻地吠了一声,激动地围着秦恪转了一圈。
秦恪一凛眉。
栾阳说过,走私队的犬若是围着人转一圈,就是在说:到地方了。
秦恪握紧了手里的配枪,增了几分警惕,他将右口袋里的相机丢给李泠:“保管好。”
李泠顺手接下,抬起手制止了身后队员的动作。
队员们立刻会意,往四处散开,紧紧盯着秦恪的背影。
冰冷的夜色提前把林子罩得只剩刀刃似的月光。
三十米外,那团黑影蹲得极低,脊背在草缝里一起一伏,像只半夜刨坟的狐狸。
秦恪举起配枪,食指搭上扳机,金属的冷意顺着虎口爬进袖口。
“谁!转过来!”
……
“不能再往前走了,我感觉,前面好像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影响地球磁场正常波动…血脉膨胀的感觉太强烈了……”
“看来我们没有找错方向,你能退多远退多远,我去前面看看…”
梦境里的声音在脑海里一点点放大,愈发清晰。
那低沉却坚定的嗓音很熟悉。
很像那个将他拉出淤泥,带他回家的人。
“谁!转过来!”
那个声音似乎穿破梦的边缘,冲进了现实。
洛榛的身形不自觉地一颤,他缓缓回过身。
此刻,梦像一张湿纸贴到现实上,连折痕都严丝合缝。
那人站的位置与梦里一模一样。
只是,那□□的雾气不见了,月光代替阳光迎面洒下,把身后那人的脸冲得清清楚楚。
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间,世界忽然安静,像是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那颗猫眼石在洛榛掌心突然变烫,洛榛颤着声音开口:“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阿恪。”
二人炽热的目光在此刻严密地咬合。
莹黄的猫眼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风里传来草籽断裂的细响,像无数细小的呜咽。
秦恪似乎听见自己脑海里闪过一声轻响。
好像一个尘封已久的匣子突然开了锁。
封存于内的亮光拼命地冲撞,想突破桎梏。
却始终被一层薄尘压于盒底。
不得自由。
秦恪拿枪的手第一次使不上力。
像有人把一整条冰河灌进颅骨。
“要我送你回家吗?”
“我们会是朋友的…”
“你看,这个世界还是很可爱的…”
“我们是朋友…”
“至少,我救下了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
“你是我的幸运星啊……”
“A ku hia do, U'ren.”
记忆碎成玻璃渣,顺着血管逆流,一路割到眼角。
剧痛来得太快,秦恪几乎听见了自己脑沟回被撑裂的脆响。
仿佛头骨里被硬生生塞进了另一颗蓬勃的心脏。
秦恪紧紧地盯着洛榛,踉跄几步。
膝盖撞断草茎,月光像散弹片般迸溅开来。
五步外的老友仍怔着,石头悬在指边,影子被夜风撕得摇晃。
秦恪撑着力气奔到洛榛身边,一头砸进他怀里。
鼻尖碰到他的锁骨,砸出了从牙关漏出的三个字。
“对不起……”
背上的手臂收拢的一瞬,世界骤然安静,脑中的剧痛像被洛榛的有力的双臂接住,软软地塌下去。
随之一起的,还有秦恪的身体。
“秦恪!!!”洛榛慌忙接住他,却没撑住被他带的一道跌坐在地。
“秦队!!!”……“秦哥!!”
队员们一窝蜂地扑了上来。
秦恪的睫毛最后颤了颤,握住洛榛的右手紧了紧。带着他的手,将那块莹黄的猫眼石,牢牢地攥在手心。
它属于你,物归原主。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