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林院长看着手持监测仪,眉头紧锁,“记录中,73号的能量暴走一旦开始,即是不可逆的自我焚毁。为何……它会自行平息?而且生命体征虽虚弱,却比暴走前稳定了一些?”
她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在岚椰身上停留了许久。岚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感觉自己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
“林院长,”阿哲满眼崇拜地问,“您看……”
“没事了。”林院长收回目光,“将73号转移到A-3号独立隔离观察室,启动最高等级监控。所有数据,直接同步到我的终端。”
“是!”
“小同学,”林院长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跟我来一趟,顺便带你去换身衣服。”
院长办公室里,林院长调出了监控画面——正是刚才走廊里发生的一切。
画面快进,最终定格在岚椰奋不顾身抱住火球的那一刻。
室内一片死寂。
“F-级的精神力,”林院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如山般的威压,“是什么让你觉得,你可以用肉身去接触一只正在能量暴走的、被虚空污染的宠兽?”
岚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她知道,任何辩解都形同自爆。
她只能赌,赌一个强者对弱者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善意”的理解。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之前在宿舍,我就看到它一直在撞防护罩,好像很想出去……今天又看到它那样痛苦……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它很可怜。”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跟我很像,都是无家可归,都……不被期待。”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林院长看着眼前这个头发烧得乱七八糟、脸上还带着烟灰,眼神却干净的女孩,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丝。
是啊,她差点忘了。眼前的,不过是一个刚刚失去家园的孤儿。在巨大的压力下,做出不合常理的、基于情感的冲动行为,似乎……也并非无法理解。
“愚蠢的善良,有时候比冷酷的理智更致命。”林院长最终给出了评价。她当着岚椰的面,删除了刚才的监控录像。
“作为你这次英勇行为的奖励,以及庇护所管理疏忽的补偿,你可以随时来探望73号。另外,志愿者补贴,给你十倍。”
反转来得太快,岚椰愣住了。
“出去吧,”林院长挥了挥手,“记住,没有第二次。”
走出办公室,岚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身影从走廊拐角的阴影里闪出,拦住了她。
是白露。
“我看到了。”她的声音比走廊的风更冷,眼神死死地盯着岚椰,“为了那种被污染的‘垃圾’,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的样子……你到底图什么?”
“这好像和你没关系吧。”岚椰对她古怪的态度感到一丝荒谬。
“没关系?”白露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蠢货,会为了一只毫无价值的E级观赏宠兽,赌上自己的性命。救它根本就不值得,你到底图什么?”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岚椰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对我来说,它值得。”
你——”白露似乎被这句回答噎住了,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最终,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里带着一丝岚椰看不懂的、近乎憎恨的情绪。
“……白痴。”
话音落下,她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决绝。
岚椰站在原地,皱起了眉头。这个人的反应,太奇怪了。
回到宿舍,她找出工具剪,“咔嚓”几声,便将镜中那头被烧得长短不一的焦发剪至齐肩。
碎发落下,镜中人的眼神清亮而坚定。
从头开始,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