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轻飘飘的“容器”二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却将简青禾两百多次生死轮回的惨烈，贬作衡量他是否够格的筹码。

“容器？”简青禾嗤笑出声，尾音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对面，是被无数狰狞藤蔓紧紧缠绕的男人，倒刺深深扎进皮肉，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在他身上留下了斑驳痕迹。

可那人脸上竟瞧不出半分痛楚，仿佛受折磨的不是他。

“你连轮回折磨都扛不住，如何承载我的力量？你经历的，不过是我被困此处万分之一的煎熬。”

“关、我、屁、事！”简青禾咬着牙吐出四个字，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你被困住是你的事，凭什么拉我垫背？用我的命来试错，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他上前一步，想掐死对方。

“两百多次！我死了两百多次！”

“又不是真死了，如果成为我的容器我可以考虑保你不死。”

“容器？装你的瓶子？那装下你之后，我会怎样？消失？还是变成你的一部分？”

银发男人承受着痛苦，却不屑一顾。

“你会共存，也会湮灭。若你意志够强，能守住自我，便可借我的力量破局。若你撑不住，意识会被我的力量同化，沦为只懂承载的空壳。”

他顿了顿，平滑的眼窝望向简青禾，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

“但现在看来，你连直面痛苦的勇气都没有，谈何守住自我？”

“共存？湮灭？说到底，我要么成为你的附庸，要么彻底消失。”

简青禾看着囚笼里面无表情的男人，又想起两百多次轮回里的绝望与挣扎，突然笑了。

“所以，打从一开始，我就没得选，是不是？要么按你的规则走，要么死？”

“是。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拒绝！我的存在不是为了成为谁的养料或躯壳！”

他几乎是嘶吼着吐出这句话，转身就朝着空间的边缘狂奔。可刚迈出几步，几根粗壮如蟒的藤蔓便轰然拦在面前，封死了去路。

他不信邪，转向另一侧。可无论换哪个方向，那些藤蔓都像是早有预料，织成密不透风的墙，将他困死在这方寸之地。

身后的压迫感越来越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的后背上，推着他一步步向囚笼靠近。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不停的粗喘气。

“冥顽不灵。既然你不肯主动，那就只能强行融合。”

话音落下，缠绕在囚笼上的藤蔓突然分出数条，像灵活的鞭子般抽向简青禾。

简青禾狼狈地侧身翻滚，险险避开要害，但左臂仍被一道藤蔓边缘扫过，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衣袖。

他还未站稳，更多的藤蔓涌来，将他的手脚紧紧缠住，拖着他往囚笼方向拽。

简青禾拼命挣扎，指甲狠狠抠进藤蔓粗糙的表皮，却被上面密布的倒刺扎得双手血肉模糊。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囚笼，看着银发男人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中的愤怒彻底压过了恐惧。

“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屈服？就算被藤蔓撕碎，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撕碎？在这空间里，我掌控一切。你连死亡的资格，都由我决定。”

随着他的话语，缠住简青禾的藤蔓突然收紧。

一股陌生的力量顺着藤蔓侵入他的体内，试图撕扯他的意识。简青禾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咬着牙，用仅存的意志抵抗着。

“我绝不会……成为你的容器！”

越想越气。简青禾猛地偏头，避开藤蔓的束缚，对准男人脖颈处裸露的皮肤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嵌入冷白的皮肉，温热的金色液体瞬间涌入口中。

他死死咬合，借着藤蔓拖拽的力道狠狠一扯，咬下了一小块肉。

“唔……”银发男人身体剧烈一颤，周身藤蔓开始疯狂扭动，倒刺深深扎进皮肉，鲜血喷涌而出。他平滑的眼窝处泛起细微的红痕。

缠绕简青禾的藤蔓突然松劲，却未完全撤离，只静静悬在半空。

简青禾啐掉口中残留的金色液体，警惕地后退半步。

“要么放我走，要么继续耗。”

“放你走？”男人轻笑一声后，囚笼上的藤蔓突然分出一条，顶端托着一柄短刀，缓缓递到简青禾面前。

“想走可以，在此之前得先让我看看你的模样。”

简青禾盯着那柄刀，又看向对方平滑无眼的眼窝，心头一沉。

“什么意思？”

“用它，往我眼窝这里划一刀。”

男人微微偏头，示意自己眼窝处的皮肤。

“划得深些，别像刚才咬脖子似的，只敢动些小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