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的分身无法与梦魇抗衡,布洛芬第一次体会到,简青禾情绪以外的,他自己的情绪。
此刻,柔和的白光随着情绪起伏变得忽明忽暗。
他一次次用光晕触碰简青禾的脸颊、手腕,可对方始终眉头紧锁,呼吸紊乱,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布洛芬的意识在光晕中翻腾,他不再犹豫,猛地收缩光芒,化作一缕极细的光丝,顺着简青禾的眉心钻了进去。
刚融入简青禾的意识,梦境里的场景便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当看到那个唇红眼媚的男人正勾着简青禾的衣领,嫣红的唇瓣快要贴上简青禾的喉结时,布洛芬的光丝剧烈震颤。
不顾自身能量的损耗,他猛地冲向春梦,厉声喝道。
“不许碰他!”
可这声怒喝在梦境中只化作一道微弱的气流,春梦化身甚至没察觉到异样,依旧柔媚地对着简青禾低语。
“留下来吧,这里没有任何烦恼。”
布洛芬不甘心,拼尽全力释放光晕,试图驱散包裹在简青禾周身的梦境能量。
可梦境如同密不透风的茧,他的攻击只在边缘泛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与此同时,梦魇已不耐烦地推开春梦,利爪直逼简青禾的咽喉,阴冷的声音含着吞噬的欲望。
“浪费时间,直接吞了更省事!”
话落,布洛芬本体沉睡的封印裂开了一丝。
光晕里闪过一丝猩红,像血,又像某种苏醒的征兆。
他停滞一瞬,忽然不再执着驱散梦境,而是将能量凝成极细的一束,对准简青禾的神经轻轻一刺。
“啊——!”
简青禾猛地痛呼一声,从堆满资料的桌案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捂着发疼的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头部残留的幻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抬起头。
此刻的布洛芬光芒黯淡得几乎要消散,却依旧固执地飘到他眼前,用微弱的光晕一遍遍蹭着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简青禾伸出手,轻轻拢住那团柔光。
“你醒了……太好了……他们,很坏,想把你永远留在梦里。”
简青禾扶着仍在隐隐作痛的额头,心情复杂。
他看着掌心黯淡的光团,语气里有种劫后余生的余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但你就不能温和点叫我?比如挠挠我手心,或者碰醒我?”
布洛芬猛地缩了缩,像是受了委屈。
“我试过了。碰了好多下,你都没反应……这样最快,能立刻拉你出来。”
简青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揉了揉光晕。
“算了,谢谢你。”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桌子站起身,想走到窗边透透气,刚抬眼看向窗外,目光突然一顿。
楼下的人行道上,两个模糊的人影正朝他挥手。
简青禾心脏猛地一缩,刚想定睛细看,那两人却像融入空气般瞬间消失不见。
他从窗前猛地后退,反复探头看向楼下,空荡荡的人行道上连个路人都没有,可那种被死死盯上的不适感,仍挥之不去。
他转身看向飘在半空的布洛芬,那团白光黯淡得几乎要融进阴影里。
“我如果睡着了,还会看到他们吗?”
“会的,人。他们的气息还在附近徘徊……对不起,我现在太弱了,没法完全隔绝他们。”
简青禾瘫坐回工位的椅子上,盯着桌案上堆成小山的资料,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总不能永远不睡觉啊……”说话时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耳朵变了。
因为实在熬不住,简青禾起身想去茶水间接杯咖啡提神。
走过实验室的走道时,旁边一台检测仪器突然发出“滴”的轻响,他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本能,身体极其轻盈地转了个圈,精准对准声源,瞳孔在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布洛芬勉强跟在他身边,光晕忽然疑惑地顿住,凑到简青禾的太阳穴附近晃了晃。
“人,你的这里,好像有不一样的波动。”
“别闹,我现在没心情猜谜。”
简青禾正烦得厉害,没好气地摆摆手。
走到实验室角落的洗手池边,简青禾拧开冷水龙头,想捧点水浇在脸上醒醒神。
冰凉的水触到皮肤,让他打了个寒颤,可混沌的脑子依旧昏沉。
他抬起头,无意识地看向镜子。
镜中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可让简青禾浑身僵住的是,自己浓密的黑发间,赫然立着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猫耳。
那耳朵尖尖带着点浅灰,此刻正因为他的震惊,向后撇成了飞机耳。
“什……什么东西?”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后,一条同样是黑色的猫尾巴正僵硬地竖在半空,尾尖因为受惊而炸起一圈细密的绒毛。
简青禾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镜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这不是幻觉!尾巴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还轻轻晃了晃,带来真实的触感。
布洛芬飘到他面前,黯淡的光晕瞬间亮了几分,显然被这新奇的形态吸引了。
他凑到猫耳旁,上下打量着,然后光晕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光手,轻轻放在了简青禾的头顶,顺着猫耳的根部揉了揉。
“!”
一股酥麻的舒适感瞬间从头顶窜遍全身,简青禾浑身一颤,尾巴不自觉地轻轻弯了弯。
“你!你干什么!”
简青禾瞬间炸毛,不仅是情绪上的,更是字面意义上的。
他的猫耳直直竖起,尾巴膨大成了蓬松的毛团,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拍开那只光手。
布洛芬似乎没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光手还固执地想去捏捏软乎乎的耳尖。
“软软的……暖和……人,你这样…好像不一样了,我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