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睡觉了呀。”
他周身的光又轻轻晃了晃,语气软得发黏。
“你睡觉的时候,我也要回到你身体里睡觉。毕竟在你身体里待着,暖暖的,比飘在外面舒服多了。”
“你,也需要睡觉?”
“不知道算不算睡觉。”
布洛芬飘得近了点,暖意轻轻蹭过他的手臂。
简青禾看着他那副“求收留”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往床里挪了挪,声音含糊。
“那你别乱动,我睡了。”
“好!”布洛芬立刻应下,下一秒,柔白的光就轻轻落在他胸口,没带来丝毫不适,只留下淡淡的暖意。
简青禾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暖意待在自己的左胸口,安安静静的,连带着他的心跳都慢了几分。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脑子里传来轻轻的声音,有种满足的喟叹。
“我好喜欢你的身体,比药瓶舒服一万倍。”
简青禾没再回应,意识很快沉进了梦乡。
这是他这半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没有被头痛惊醒,也没有被数据难题缠得辗转反侧。
天刚亮,窗外的阳光就迫不及待的钻了进来。
简青禾睁开眼时,脑子还有点发懵,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自然醒,他伸了个懒腰,肩背的僵硬感消散大半,连呼吸都透着松快,这是近半个月来从没有过的舒畅。
“果然是太累了,才会做那种梦。”
他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自笃定。
什么会说话的布洛芬、狗开口说话,全是熬夜熬出来的幻觉,现在睡饱了,脑子也清醒了。
他起身下床,看着地毯上豆豆蜷成一团睡觉的模样,心情更轻快了些,转身走进了浴室。
热水刚洒在身上,舒缓的暖意就漫了开来,简青禾正闭着眼享受,一道熟悉的柔白光晕突然从他胸口飘了出来,身形还在浴室暖湿的空气里轻轻晃了晃。
“你醒啦!在你身体里待了好久,有点无聊,就出来逛一逛,这里的水暖暖的,和你身上的感觉好像!”
简青禾的动作瞬间僵住,热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猛地睁开眼,看着那团飘在半空的光体,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梦?!
“你……”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下意识伸手去挡住身体。
“谁让你出来的?!”
布洛芬还没察觉不对,飘得更近了些,语气里满是好奇。
“你在洗香香吗?水落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好像很舒服。”
“出去!”简青禾的耳尖瞬间烧得发烫,连带着脖子都红透了,他现在光着身子,这团光就飘在眼前,哪怕对方是个光体,也让他浑身不自在。
“不对……进来!”
他实在说不出“光着身子”这几个字。
“立刻、马上回我身体里!不许再出来,听见没有?”
他咬着牙,尽量让语气显得严厉。
布洛芬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周身的光明显暗了暗,委屈的声音飘过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出来看看你。”
话音刚落,那道光晕就飞快地往简青禾胸口飘,轻轻一沾就钻了进去,连带着浴室里的暖意都淡了几分。
简青禾这才松了口气,关掉花洒,抓过旁边的浴巾胡乱裹住身体。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这不是梦,也不是简单的幻觉,他必须去医院看看。
他匆匆擦干身体换好衣服,走到客厅时,豆豆已经醒了,正叼着玩具蹭他的裤腿。
简青禾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手上却没什么力气。
脑子里全是“精神科挂号”“如何跟医生描述症状”的念头。
他拿起手机,想跟领导请假,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暖意,布洛芬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不生气了吧?我以后再也不在你洗香香的时候出来了。”
简青禾的手指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电话接通后,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张教授,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请假去趟医院,文件我昨天整理好了,发您邮箱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换鞋,胸口的暖意又轻轻晃了晃。
“你要去医院?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用。”简青禾打断他。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确诊精神问题”“接受治疗”,根本没心思跟这幻想出来的东西对话。
可起身拿包的时候,胸口的暖意却没安分,轻轻蹭了蹭他的心脏位置,小声说。
“那你路上小心点,外面的风好像有点冷,我帮你暖着胸口,别冻到了。”
简青禾的脚步顿了顿,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这真的是幻觉,怎么会连“担心他着凉”都想得这么细致?他甩了甩头,把这念头压下去,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别想了,简青禾,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去医院把病治好。
门口的豆豆还想跟着,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在家乖乖等我,我很快回来。”
“汪呜!“
关上门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胸口的暖意轻轻颤了颤,像在跟豆豆告别,又像在担心他。
简青禾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电梯,只是这一次,他没再默念不科学,心里反而多了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
万一医院查不出来呢?
诊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简青禾坐在老医生对面,把憋了一路的话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他说得口干舌燥,最后声音都轻了些,垂着眼不敢看医生。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但这些都是我真实感受到的,不是编的。”
老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手里的钢笔悬在病历本上方,半天没落下个墨点。
他盯着简青禾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扫了眼病历本上“无既往精神病史”的记录,才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你是说……你吃的布洛芬,不但会说话,还能从你胸口飘出来飘进去?”
简青禾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布洛芬?”老医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在努力把药品名和“会说话会魔法的光体”这两个毫不相干的概念捏到一起。
“如果这些事真像你说的那样。不是你过度疲劳产生的错觉,也不是记忆混乱那你这情况,可比普通的压力性幻觉要严重得多,得尽快做更详细的检查。”
“也就是说。”简青禾声音有点干,“我有可能是精神病?”
“严谨来说,不排除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