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翻江倒海的胃,一下子安分下来。只剩一股暖意从心口涌出,流向四肢百骸。
简青禾直起身,动了动手指,忽然像是闻到什么,抬手凑近鼻尖。
一股浓得呛人的咖啡味,正从他指腹悄悄往外冒。
他不可置信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按向胸口。
心跳正常。
又迟疑地摸了摸胃。平坦柔软,连半点不舒服都没留下。
他谨慎地走了几步,四下环顾。什么都没有。
用力掐了一下手臂。
清晰的痛感。
不是梦。
“难道是熬夜熬太久,把脑子给熬坏了?”他低声自语,试着用理性分析。
“你好,人,我叫豆豆。”
“谁?!”简青禾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豆豆?自家狗的名字,不会吧?!
那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清晰得毫无遮掩,直接从他脑海深处浮起。
简青禾浑身一僵。
他愣了两秒,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
实验室里除了仪器的嗡嗡声,连个影子都没有,这声音分明是从自己脑袋里冒出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低声喃喃。
搞科研这么多年,他从不信这些没由来的怪事。眼前这状况,除了是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还能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抬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力道还不小,脸颊瞬间就热了,眼镜也飞了出去。
疼是真疼,可脑子里那声音没消失,反而像是被吓着似的,安静了两秒。
简青禾弯腰捡眼镜,手指有点发颤,嘴里还在碎碎念。
“肯定是幻觉,布洛芬吃多了,咖啡喝猛了,脑子都糊涂了。”
简青禾刚把眼镜扶正,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这次带着点委屈的调子,软乎乎的。
“人,别……别伤害自己。”
话音刚落,整个实验室里的一切开始变得,活泼过头。
墙角那把没人要的转椅,突然自个儿轻快地转起了圈,轮子嘎吱嘎吱,居然跳起了华尔兹。
它甚至还歪了歪身子,朝简青禾抛来一个媚眼,然后缓缓俯身,像个老派绅士。
“这位先生,能否赏光跳支舞?”
几乎同时,旁边堆满杂物的抽屉“咔哒”一声自动弹开,像个忍无可忍的大叔粗声抱怨。
“咳!呸!”一支没盖的红色记号笔被它一口“吐”出来,精准滚到简青禾手边。
“就没一支笔有盖!简青禾,我真服了你!”
简青禾瞳孔地震,彻底石化。
他猛眨两下眼,坚信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下一秒,脸颊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暖意。
和刚才被光包裹的感觉一模一样,轻轻覆在被打红的地方。
火辣辣的痛感被凉意一丝丝抽走,没过几秒,连热意都消了,只留下微微的痒。
简青禾下意识摸了摸脸,所触一片平滑,哪还有半点被扇过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脑子里的声音却没停,这次带了点小心翼翼的邀功。
“你看,不疼了吧?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不想你难受。”
这混乱滑稽的场景早已超出幻觉的范畴。简青禾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他摸向白大褂口袋,慌乱地拿出手机。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着,翻找通讯录里之前存过的精神科专家电话,一边神经质地低语。
“对,精神科……”
号码刚跳出来,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这次带着无奈的纠正。
“人,你不是精神病。”
“你闭嘴!”
简青禾想也没想就低吼出声,声音里是对未知的恐惧,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精神病难道是我撞鬼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布洛芬,不是鬼。”
简青禾盯着手机屏幕上精神科王主任的名字,突然嗤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荒唐,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颤抖。
“你是布洛芬?那我还是咖啡因呢。”
“我真的是布洛芬!在你服用我工作的无数个夜晚,我一直在你体内观察着你的一切。”
“上次实验失败那天,你吃了我之后还对着数据哭了两分钟,只是没出声。”
那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细节被平静道出。简青禾突然没了声音。
更让他窘迫的是,耳朵尖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连带着后颈也泛起热意。
他活这么大,从没被谁这样扒光了细数隐私,哪怕对方不算人。
他下意识想抬手捂住耳朵,脑子里的声音却突然多了点好奇的调子。
“人,你的耳朵烫烫的,我挨着好舒服,比之前待在你胃里暖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