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动了动,却发现奈何不了那束缚分毫,时吟顿觉紧张,眼睁睁看着藏于胸前的布袋被取出,于半空中开启,露出了里头的一小截枯骨,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你不是清音,你到底是谁?”
枯骨被绿光笼罩,很快便恢复了它原有的大小——一整只鹿的骨骸。
红妆绿瞳的“清音”静静地注视着他,嫣然含笑。
山林中,异动越来越强烈。
一路上尽是横冲直撞、四下逃窜的鸟兽,阿肆提着躁鸣不已的弑妖刀,沿着妖力遗留的线索逐一搜寻,忽然听得一声似人非人的怒嗥,刀如同饥饿一般,猛地震颤起来,猩红的雾瘴争先恐后往鞘外涌冒。
“饿成这样,看来刀的脾性也随其主。”
望了一眼漆黑的横刀,阿肆抬眼看了看渐暗的天空,不再迟疑,朝声源处飞速赶去。
“既然决定复活我,又为何要反悔?”
“清音”笑问,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收紧掐住时吟脖子的手,满意地欣赏着他因痛苦而逐步扭曲的脸。
奋力挣扎无果后,愤怒彻底盖过了时吟眼底的慌乱,试图褪去人形挣脱束缚,却蓦然感到心口一凉,似乎有某种东西,正携带着全身的气力自源头拔起,慢慢地往喉头涌动,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取了那么多精元,这种感觉却是第一次体验吧。”
“清音”的嘴角向上一扬,“最后一颗精元,便取于你身。”说罢,她眼中寒光一闪,手上骤然使劲。
“你......你究竟是......”
双目通红,时吟难以置信地挣扎道。
凝结所有修为的精元,即将自唇边涌出,忽觉一道刀光淬满杀气,猛地从不远处袭来,不偏不倚,正中“清音”这只靶心。
结界撞上气刃,发出石破天惊的砰响,竟将那气刃反弹开去。
手上一松,“清音”微微皱眉,侧首望向来者的方向。
遥遥相顾,阿肆的眼中也飞快飘过了一丝怪异的神色。
气息如此混浊,莫非是怨灵?
没作太多迟疑,他持刀冲了上去。
“她是人类,不要伤她性命!”一旁,眼见阿肆刀法狠绝,时吟连忙大喊劝止。
然而这所谓的“人类”,竟强大到连弑妖刀都难以招架,几番交手也不见伤其分毫。
紧了紧握住刀柄的手,阿肆索性抽身将距离拉开,以弑妖刀上的怨瘴为器,飞速甩去好几道凶狠的红刃,轰然如雷的响动,瞬间惊起了满天的尘土。
阿陆的刀实在不好驯服,蛮横起来如同脱缰的野兽,眼前,树木山石被削得残破不堪,可待到烟雾散去,锁定的目标却消失了踪迹。
将刀收回鞘中,阿肆的眉宇间扫过几分凝重,回头看了看伤势不妙的时吟,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沉了口气,正欲举步追击,却听时吟忽然道:
“我的蛊术失败,似乎招致了反噬,清音是人类,你......能不能救救她?”听得出,这番话对他而言有些难以启齿。
阿肆似是有些吃惊,侧目看向他,缓缓道:“你最好是说实话。”他猩焰未熄的眼瞳中泛起了一丝明显的怒色。
村口——
“阿爹,等等我,我这就来救你......”
紧紧抱着怀中的弑妖刀,郑春景一步一步,缓慢朝前方挪步。
因失血过多,半个时辰前她才自路边苏醒,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已然分不清了,伤口似乎也由疼痛转为了麻木,好在,终于赶回了村子。
“这是......”
她难以置信地怔在了原地。
目之所及,村民竟全都倒在地上,脸上带着诡异而满足的笑容,双目紧闭,似乎没了呼吸。
“汪——汪!”
闻到郑春景的气息,大黄狗飞快地跑了过来,焦虑不安地围着她吠叫不停。
“小松,到底发生何事了?”她赶紧问道。
“汪汪汪!”
大黄狗冲她叫得更加急切。
心里一紧,她颤声道:“是不是阿爹出事了?”
“汪汪!”
一口叼住她的裤脚,被唤作小松的黄狗匆忙地带着她往前跑去。
前方是神使的住所,但见大门洞开着,昏死在门口的村民看上去半点气息也无,郑春景浑身发冷,忽然没有勇气再往前深入,直到被强行拽进了那扇大敞的门,看见眼前被绑在柱上,面呈死色的老者,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阿爹......
“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