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心知,无人具备打败巨蚺的能力,除了那个浅栗色头发的小鬼。
那厮果然不是人类。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冷笑。
“喂,这位长雾公子。”
轻叶冰冷的声音忽然自身侧响了起来,他回过神,忽听“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挨在了脸上。
“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什么叫作‘杀了你,我们就都解脱了’?”轻叶的眼神倔强如初,声音却隐约有些发抖。
遥影眼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
“好,你不说可以,我现在就走,”轻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我们就这样纠缠一辈子,谁也别放过谁!”话罢,再不费任何唇舌,转身便走,刚走了一步,右手已经被遥影飞快拉住,她眼中的倔强更深,任凭他紧握不放,依旧头也不回地用力抽拽。
“你先听我说。”遥影不肯松手。
轻叶忍无可忍,回头将匕首抵在他的脸上,语带威胁道:“你最好说实话。”
神情一震,遥影凝视着她的眼睛,慢慢松开了手。
“飞蜈蚣告诉我,阳乌咒是无法化解的,除非以性命渡咒,染咒者手刃仇敌后,将咒渡到他的尸体上。”他的语气还算平静,目光中却不经意地透出了几分疲惫。
“你说什么?”
轻叶似是难以理解。
“我想,你或许不太愿意把我当仇人看,所以便......”
他没有再说下去。
“所以你便做了那么多荒唐事,就是为了故意惹怒我,气我。”轻叶垂下握着匕首的手,看着他,脱口道。
遥影眼底的神色晦暗难明。
“白痴!”轻叶忽然怒道:“既然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为何不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谎言总有一天会被识破,真到了那天,你指望我还能活得心安理得吗?”真是太气人了,怎么会有这般一根筋的傻子!
“我只想让你活下去。”遥影蓦地看向她,语气也变得焦急起来。
“你先等等,”轻叶强忍住情绪,用最严肃的语气对他道,“或许这世上没有阳乌咒的解法,也或许是你我还没遇到,不管事实如何,我轻叶都不接受以你的性命冒险,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不答应。”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如果你非得以任何你认为妥当的方式,逼我改变,那我便先一步死在你面前,我哪怕死,也不占你分毫的便宜!”
遥影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牢牢地看着她,眼中的深红不停变化,最终,眼神一缓,浮现出了几许淡淡的妥协,如同月光无言的倒影。
“好。”他低声回应。
看到遥影终于退让,轻叶的脸上也浮现出了释然的神情。
兜兜转转,却是迎来这样的结局,虽然过程一点也不愉快,但至少,不用再相互折磨了......
望向天边的月亮,良久,她还是忍不住将积压在心里的话说出了口:“其实,过去的师门和过去的名字,于我而言都是过往,它们不会左右我对你的判断。因为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遥影而不是长雾,是那个奋不顾身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的遥影。有些你厌恶的东西,或许眼下无法释怀,那都无妨,相信我,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沧海桑田,世事轮转,总有一天你会发现那些让你百转千回、悔不当初的事物,根本不值一提。”
深吸了一口气,她认真地看向遥影的眼睛,“以上都是发自肺腑,我现在依然没有原谅你,但是我不恨你了”。这是实话,有些芥蒂需要时间去缓释。
“轻叶......”
遥影低声唤道,眼眸中隐有动容,唇边的微笑却透着一丝无奈。
“好了,接下来如何打算,飞蜈蚣已死,你我要回组织复命吗?”
轻叶出言打破了刚刚缓和起来的气氛。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一时半刻她很难说服自己像过去那般与他相处。
听她这么问,遥影视线低垂,神情似乎也平静了下来。
“不,我们不能回去,颙已经下了追杀令。”他的语气出乎意料有些果决。
轻叶略作一怔,忙不迭问:“为何?飞蜈蚣的绞杀任务已经完成,他没有理由再继续追杀我们了。”
“没有这么简单,”遥影忽然凝神看向青叶,“从头到尾,这件任务都只是颙布下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