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呢?”他笑得浪荡,眼底的神情不同寻常,“背弃出生入死的同门,颠倒过往,不知生而为何,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东西,除了你,只有你......”他的眼底忽然有什么闪过,呓语般喃喃,“傻到拿我当好人。”
轻叶心里一紧,遥影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
她刚说了一个字,便被遥影迅速而熟练地吻住了唇,一时心中大惊。
忽然,只觉他松开了禁锢自己双手的那只大手,娴熟地揽住了自己的后颈,不等她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低头吻得更加深入。一丝疼痛从唇上袭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轻叶恼怒地伸手去推搡,却换得他更加变本加厉。
“锦蛇,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在他的唇离开的刹那,轻叶喘着气破口大骂。
“别忘了,蛇是会将麻雀吃干抹净的。”他的红瞳深邃难辨,挑衅似的一笑,揽过轻叶的后颈,又低头吻了上去。
这是,独属于蛇的冰凉,带着毫无保留的侵略性,动物的本能在这一刻彰显无余。
记忆中还未从感到过如此强烈的恐慌与无措,完完全全的受制于人,吃干抹净四个字,让轻叶不由得战栗,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遥影么?难道他真的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般不堪?他真的,完全舍弃自我了么?还是说,这才是真实的他......
眼前渐渐变得一片模糊,力气和神志似乎也在缓缓消逝......
天边那轮圆月在视线中洇成了一片苍白,白得像雪,像漫天的柳絮。
“以后在这里也能看见雪,不分季节,想看便能看到。”
“如果是在晚上,在月光下会更漂亮。”
“我带你去看远方的月亮。”
熟悉的对话涌入脑海,模糊了现实与过去。
“早就听闻万妖邑有助长修为的丹药,若不是借你之手演了这出戏,还不知要等多久。”
“因为你能探路。”
“因为你,最无用。”
略带嘲讽的双眼浮现在她的思绪中,鲜红的血,绽开成了一朵颓靡而陌生的花。
她赫然惊醒过来,激烈挣扎之下,不经意碰到了一把收在遥影背后的匕首,情急之中将其猛然抽出,冲着他的后背狠狠刺了下去。
吃痛地低呼一声,等她反应过来,她持刀的手已经被遥影紧紧握住,那双血月般的眼睛,正牢牢地凝视着自己。
“你想杀我,得从这里下手。”他将轻叶手中的匕首按在自己的喉咙上,刀尖很快便渗出了一丝血痕。
“你......你疯了,你彻底疯了!”轻叶双眼通红,惊慌失措地大骂。
“快,记得我教你的。”遥影攥紧她的手,迫使那把刀又往他血肉中没入了寸许,与他皮肤全然不同的温度从刀尖上渗出,缓缓流到了轻叶的手上,她的手颤到几乎握不紧那把刀。
“疯子,放开我!”她用另一只手捶打着遥影,心情混乱不已,一股莫名的不安伴随着恐惧不受控地席卷了全身。
他到底想做什么,既然已经杀了飞蜈蚣,令丘山的任务不是就完成了?还是说,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计划?
“杀了我,我们就解脱了。”遥影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却令她心下一惊。
“你说什么?”盯着他的脸,她难以置信地脱口道。
遥影注视着她的那双红瞳,依然如这荒城里的夜色般深不可测,眼底的焦躁与暴戾融化后,竟隐约流露出了几分温和,温和到有些不真实。
轻叶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心慌意乱地移开了视线,而就在她动摇的同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地响了过来,伴随着阿陆大声的呼喊:
“住手,住手!”
遥影脸色微变,眼底飞快闪过了一丝不耐。
话音未落,那道缠满红瘴的横刀便呼啸着,不偏不倚地飞掷了过来。
一蛇一雀默契地抽身跳开,稳稳落在废墟上,望着匆忙赶来的阿陆,脸上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愕然。
“果真是你!”
遥影脱口道。
听见这句话,轻叶蓦地看了他一眼。
阿陆翻身下马,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膝盖,勾勾手指,但听破砖碎瓦一阵骚动,转眼功夫,红光划破黑暗,那飞旋回头的弑妖刀已然没入了漆黑的鞘中。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冲遥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真是好久不见了,锦蛇长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