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意思,它跟着我是什么意思?!”郑榆柳还是跳起来了,撞翻了面前的酒碗,“它......它它在何处,在我身上吗?”他惊慌失措地转着圈搜寻。
阿陆不慌不忙地笑了笑,继续安抚着怀中朝着郑榆柳炸毛拱背的猫咪,“我听说你们村盛产蜀地才有的单丝罗,这样吧,我帮你除了妖,你送一匹丝于我,如何?”
“好说,都好说,你先帮我解决眼前的问题,”郑榆柳看上去吓得快要哭了,一把抓住了阿陆的手腕,“拜托快点把它弄走!”
“嘿,那家伙附在你身上,我帮你把它祛开,你做好心理准备。”说着,便要站起身来。
“什么?”郑榆柳惊慌地看向他,预感情况不妙。
“祛走附体妖邪嘛,这种事情我师兄阿肆比较在行,”阿陆一脸不以为然,“不过他今天不在官署,只得由我来。”一边说完,又自顾自喃喃道:“不知是不是先前祸斗的事处理得不顺某人心意,被召了回去……”
“什么意思,处理不得当会怎样?”郑榆柳脸色苍白地问。
“会嗝屁。”阿陆轻描淡写道,随即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
大惊失色四个大字,瞬间浮现在郑榆柳本就少有血色的脸上,接着,便出现了开头的一幕——
“啊啊啊,我不祛了,我要回家!”
“不祛也得祛,玄将军,上!”
喵呜!
伴随着一声锐利的猫叫,金瞳黑猫从阿陆怀中一跃而起,猛地扑向了狂敲退堂鼓的郑榆柳,但见一阵黑瘴从他身上拔起,飞快化作一道混沌的人形,伸出双手,就要朝迎面而来的黑猫掐去,电光石火间,黑瘴迸散,黑猫轻盈落地,优雅地舔了舔锋利的爪子,只留口吐白沫的郑榆柳仰面倒地,脸上微微抽搐着。
“苍灵,苍灵......”
黑暗中,有人在轻声呼唤,声音浅柔,温和如风。
将醒未醒的郑榆柳,透过一线微光,但见一抹清雅的黛影,似乎是个女子。下一秒,忽觉额头一痛。
“喂,醒醒。”阿陆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
费力睁开双眼,郑榆柳只见阿陆正悠悠地半蹲在他跟前,撑着下巴轻笑,像只看热闹的猫儿,见他醒了,阿陆忽然伸手往一旁指了指,顺势望去,郑榆柳差点再度吓晕。
大约三步开外的地方,竟有个被锁链紧紧束缚,长发疯长的男子,那人双瞳惨白,皮肤青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若隐若现的黑瘴,就在郑榆柳和他目光相接的刹那,忽然变得暴怒不堪,势要挣脱束缚朝他扑过来。
“哇,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噌的一下躲到了阿陆身后。
“这便是附在你身上的家伙。”阿陆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看着那怒不可遏的长发男子。
“附在我身上?”郑榆柳面如土色,一脸惊愕地盯住阿陆,“他......他就是那片树海?”
阿陆将郑榆柳自动忽略,只是淡淡地对那男子问道:“为何仍旧不愿离开?”
男人似乎无法言语,只是怒目切齿地挣扎着,阿陆暗自叹息,无奈地朝他甩出了一道符咒,紧缚在他身上的锁链忽然释放出耀眼的猩红色光芒,竟如同长蛇一般迅速抽离开去,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返回至阿陆手中的,瞬间恢复作一把通体漆黑的横刀,红光一闪,收刀入鞘。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看得郑榆柳目瞪口呆,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面色青灰,目露凶光的男人已经飞快地扑向了二人,长发如藤蔓,恶狠狠地缠绕住了他与阿陆。几乎是同时,比先前还浓烈的猩红忽然铺满了视线,在短暂的失明后,但见一切如初,阿陆将收入鞘中的刀端放到身边,唇角微扬:
“真是冒昧了,该如何称呼你,这位半神公子?”
他的话让郑榆柳大吃了一惊,探出脑袋,定睛一看,之前面目可怖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位眉目舒朗的年轻男子,身着青枝色长袍,长发幽绿顺泽,如同山川。
半神?!什么意思……
郑榆柳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微风扬起了他那身形制陌生的衣袍,幽绿的发丝随风舞动,拂过俊朗的面颊,他默然地注视着阿陆,眼神深不见底。
“我想,再见微栗一面。”
满庭荒草,在风中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