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加速的心跳,却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水盈霜一步步地走到漆扶灼的面前,隔着红纱与他四目相对,她明显看到漆扶灼眼中那将要溢出的爱意。
漆扶灼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却无比坚定。
水盈霜将微凉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被温暖包裹的瞬间,她内心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仿佛找到了归宿,瞬间沉静下来。
漆扶灼紧紧握着她的手,力道温柔而用力,两人十指紧扣,迈着坚定的步伐,一同走到了试仙台上。
而后,周围宾客纷纷献上祝福,但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彼此。
天地之间,彼此的眼中只容纳得下一人。
若有人问之前的水盈霜,会选择和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水盈霜大概会回答不上。但此刻的水盈霜,心中终于有了答案,她会选择那个,即使前路是万丈深渊,但只要她伸手,他也一定会紧紧握住,同她一起坠落的人。
其实水盈霜想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人,而是一个愿意为她破碎、又为她重生的灵魂。就像漆扶灼,纵使满身伤痕,众叛亲离,受到过许多的磨难和挫折,但却依然笨拙、执着地,精心为她准备了这场难忘的大婚。
漆扶灼所给的,从来不是世人眼中的圆满,而是在破碎的命运里,亲手为她献上一份诚挚的真心。
水盈霜所求的,也只不过一份真心而已。
看着漆扶灼同样泛红的眼尾,水盈霜笑着说:“漆扶灼,谢谢你喜欢我。”
谢谢你,会喜欢这样的我。
新房内,红烛高燃,暖融的烛光将屋内的一切都蒙上了喜庆的色彩,空气中也弥漫着酒菜的香气。
水盈霜卸下了华丽的嫁衣,换上了一身更为轻便柔软的红色常服,发间仍簪着那支梨花玉簪,一张素净的脸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换好衣服后,她坐在桌前,望着面前一桌子的菜,有些哭笑不得,漆扶灼这是有多怕她会饿着。
但她现在不是很饿,只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一时之间,房间里只有红烛燃烧发出的细微哔剥声。
水盈霜躺在大红鸳鸯被的床上发呆,忽然,一团毛绒绒的东西跳了上来,是拂袖。
拂袖最近的伙食不错,身上的膘又养了一些回来,摸着很是舒服。水盈霜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柔软的毛,消磨时间。
今日很是热闹,即使鹤亭居距离大殿有着一段距离,但水盈霜还是听见了那边隐约传来的喧闹和贺喜声。她想,此时的漆扶灼定是被众人簇拥着,几乎脱不开身。
那些长老、同门和宾客,必定是轮番上前敬酒祝贺,水盈霜一想到漆扶灼那样清冷的性子,在今天会被那些人灌酒,会为了她,和他们周旋,心里泛起饱涨的情绪。
“难得这样好的日子,便纵容他一回吧。”她在心中轻声道,只希望那些长老同门们可以手下留情,不至于让漆扶灼太过狼狈。
她甚至能够想象出他被灌酒时,那无奈又维持镇定的模样,于是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怀里的拂袖似有所感,耳朵轻轻动了动。
时间在红烛的燃烧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逐渐染上了橙红,水盈霜又吃了一餐晚饭后,很快就有些犯困,眼皮子一下一下,最后还是撑不住睡了过去。
夜色笼罩,点点的星光爬满了夜空。
前殿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已彻底平息,万籁俱寂,只剩下夜风吹拂檐下红绸的声音,沙沙作响。
水盈霜一觉醒来,发现漆扶灼还是没有回来。
她睡眼惺忪,此时大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喊着漆扶灼,屋内无人回应,很快反应今日是他们的大婚之日,他此刻大概又被哪个宾客缠住喝酒了。
水盈霜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红帐,有些出神。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心中的期待,逐渐浮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是醉倒在哪里了吗?还是被什么要紧的事临时绊住了脚?拂袖安静地躺在被褥之上,呼呼大睡。水盈霜目光不时望向门口,等着漆扶灼下一瞬便会踏入。
房内烛焰轻轻跃动,红烛液沿着烛身蜿蜒而下,凝结之后,像极了泪痕。
这时,绒绒七出现了。
“宿主,别担心,现在好感度已经99了,他肯定会来。”
“再等等,或许是宾客太过热情了。”水盈霜也在心里安慰自己,将躺在被褥上的拂袖小心翼翼抱起,放在了铺着软垫的椅子上,而后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漆扶灼归来必经的那条路。
还是没有动静。
就在她打算叫个弟子去前殿问一下时,房门处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
水盈霜心中一喜,立刻迎上前,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师兄,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