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开前我昏迷那次,并不是因为灵力过度使用导致的,而是因为无尽冢封印底下的魔气进入了我的体内,只是醒来后我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所有不知晓此事。你离开后不久,我失去了控制,当众伤了几名弟子,然后被她关在了那处地方,她想让我带领魔族复仇。”
漆扶灼语气带着自嘲和苦涩:“如今,我已是魔族,不是云剑派的大师兄,而是他们口中真正的魔了。”
他闭上眼,等待着水盈霜的审判,她或许会恐惧、厌恶、或者是失望,他甚至做好了两人分开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并未到来。
一只微凉的手覆在了他握紧的拳头上,一点点掰开他掐入掌心的手指,然后,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漆扶灼猛地睁开眼,对上水盈霜平静的眼眸。她眼里没有排斥和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心疼与一丝复杂的情愫。
她微弱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所以并非是你自愿入魔,而是你母亲催动了你体内的魔气迫使你失控的,对吗?”
漆扶灼沉重地点头。
水盈霜缓缓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带着释然。
“这就够了。”她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摸着他眼下的疲惫,“是他们逼你的,你只是受害者,与我而言,你只是漆扶灼,无论身份,你永远是我的大师兄,这一点从未变过。”
她顿了顿,又说:“你母亲要你复仇,若成功,必将生灵涂炭,我无法坐视不理,我选择站在你身边,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我心悦之人,更因为……我要阻止她,也要帮你摆脱这既定的命运。”
漆抚灼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以为,经此一事会失去她,却没想到得到了比以往更加坚定的承诺。
她不仅接纳了成魔的自己,更选择了与他并肩作战,对抗那来自血脉的宿命。
巨大的喜悦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漆抚灼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甚至有些许的颤抖:“好……从此,你我一体,福祸相依。”
在漆扶灼的悉心照料下,水盈霜破碎的经脉逐渐接好,受损的丹田也开始重新凝聚灵气,脸色一日日红润起来。
然而,两人都清楚,这暂时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漆扶灼体内的魔气虽然暂时压制,但与体内的力量融合地更深,而夙月留下的阴影,也始终让两人耿耿于怀。
这一日,漆扶灼在外设下的阵法传来一丝波动,水盈霜想到什么,向外走去。
“霜儿!”一道饱含担忧的呼唤传来,水盈霜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望向那处,。
一道身影疾行而来,正是许久未见的水恒,自从上次一别,水盈霜与他已是未久未见。水恒的伤势已恢复得差不多,面容也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看到漆扶灼时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他视线最终落在女儿水盈霜身上,声音有些沉重:“霜儿,宗门之事,我已知晓,你……当真要与他……”
水盈霜上前一步,目光十分坚定:“父亲,入魔并非是师兄本愿,叛逃更是无稽之谈,这一切,都是他母亲设计的。”
她简略地将漆扶灼的遭遇和夙月的阴谋告诉水恒,听完后水恒脸上一派凝重之色。
他深知女儿的品性,更看得出漆扶灼眼中仍存的正直,和对女儿的珍视。
水恒沉吟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此事牵扯重大,若夙月的目的是向五大宗寻仇,那整个修真界必将迎来一场浩劫。”
他看向漆扶灼,眼神锐利:“我暂且信你,但宗门那边,霜儿身体未痊愈,我需要回去坐镇,一方面稳定宗门,另一方面也需要尽早做好准备。”
水盈霜明白,水恒的决定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又他在宗门周旋,至少能暂时缓解宗门对漆扶灼的追杀,为他们争取宝贵的时间。
水恒离开后,山洞陷入了沉默,此刻两人的心里都清楚,夙月很快便会有所行动。
又过了数日,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来人一身红衣,熟悉的铃铛声由远而近,出现在山洞外。
漆扶灼瞬间戒备起来。
闻人羽独自一人现身,抬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露出真诚的笑:“两位,今日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相反,是带了夙月最新的情报而来。”
他目光扫过漆扶灼身上隐隐泛着红光的魔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所计划的,并不只是逼迫漆扶灼带领一众魔族攻打五大宗,更重要的是,她要打开无尽冢的封印,放出镇压在底下的魔族,屠杀两界,然后一统三界。”
闻人羽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漆扶灼,她最后也不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