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门内的水盈霜早已哭晕在自己的噩耗里,根本无暇顾及外面漆扶灼的呼喊。
漆扶灼害怕水盈霜在里面出什么事,于是抬掌击碎了面前的石门。他急匆匆地进来,发现水盈霜倒在地上,心口瞬间涌上后怕的情绪。
他踏步上前,将水盈霜一把揽起,便要去寻义戒长老。
水盈霜正伤心着呢,突然被人腾空抱起,吓得大惊失色,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了对方的脖颈,力度极大。
“师兄?你怎么进来了?”水盈霜看清对方的脸后,才放下心。
一脸焦急的漆扶灼听见她茫然的声音,才止住了脚步,垂眸看她:“师妹没事便好,方才你没有出来拿食物,我以为……你出事了。”
上上下下打量了水盈霜一番,确定她确实无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意识到两人的姿态过于亲密,连忙将水盈霜放了下来。
“抱歉师妹。”
水盈霜双脚落到了地上,这才将双手从漆扶灼的脖颈处松开。
方才情急之下,她使的力很大,此刻漆扶灼的脖颈隐隐有一圈被勒红的痕迹,水盈霜有些窘迫:“师兄,你的脖子……被我勒红了。”
闻言,漆扶灼抬手摸了摸那处,随即轻声道:“无碍的,过会便消了。”
水盈霜点了点头,说道:“师兄,我索性今日便出关吧,宗门内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
漆扶灼跟着离开,最后还不忘将地上的食物带走。
水盈霜独自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一下,边思考着魔族一事。
这时,绒绒七突然开口:“宿主,今天是漆扶灼的生辰,你看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以前在魔族时,因为一些原因,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将这一天当做普通的一天。后来到了云剑派,更是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水盈霜撑着下巴,有些疑惑:“旻月也没有给他过生辰?”
毕竟旻月一直很是重视漆扶灼,按道理来说,这应该不太可能。
“漆扶灼没有将生辰告诉过云剑派的任何一个人,旻月也从来没有问过他。”绒绒七如实说。
水盈霜猛地站起身:“这样的话,那我肯定要给他准备点惊喜,给他一个难忘的生日体验。”
此刻水盈霜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个计划。
今日恰好是十五,一轮莹亮的圆月高悬天际,为漆黑的夜空中增添了一抹亮色。
水盈霜忙碌了一天,终于在计划的最后一刻,将东西全部准备好。
她踏着月色,手里提着沉甸甸的东西,疾步往鹤亭居的方向走去。
现如今正值人间三月,重回峰整个冬日的积雪也随着气温回升而逐渐消融,小股的雪水顺着地势淌淌而下,将水盈霜的一截裙摆打湿,沾上了丝丝的寒意。
等她到了鹤亭居时,才发现漆扶灼的屋子还燃着灯,她来之前还想着这个点他或许已经睡下了。
不过,没睡也好,省的她将人喊醒。
水盈霜抬手敲了敲门,很快漆扶灼便将门打开。
见到是水盈霜,漆扶灼有些怔然:“师妹,你这么晚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水盈霜越过漆扶灼,先一步进入院子,扬声道:“不是急事就不能找你了?”
漆扶灼跟上她的脚步,急切地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只要是师妹想来,我什么时候都方便。”
而后视线不经意落在水盈霜的手上,问道:“师妹提的是何物?”
水盈霜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阵香气瞬间溢出:“长寿面,吃了平平安安,健康长大。”
“师兄,生辰快乐。”
漆扶灼猛地顿住,眼睛盯着水盈霜,声音有些不可置信:“师妹,怎么会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
似是许久未说出这两个字,他极为不习惯。
水盈霜将一碗黄澄澄的面条摆在桌上,筷子递给漆扶灼,示意他坐下来吃。
漆扶灼像个木头人似的被水盈霜拉着坐了下来,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的这碗面份量极多,最上层铺满了绿油油的青菜,和两颗金黄圆润的荷包蛋,然后最底下是柔软劲道的面条。
在食盒中放置了一段时间的长寿面,此刻依然散发蒸腾的热气,直直地扑在漆扶灼的脸上,香气扑鼻,让他的内心瞬间暖融融的。隔着一阵热气,漆扶灼看向对面撑着下巴正催促他的水盈霜。
他觉得此刻幸福地有些大脑晕眩。
在漆扶灼的脑海中,他没有搜寻到任何有关自己生辰日的记忆,他也从不知道原来生辰日还有吃长寿面的说法。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辰,也是第一次收到祝福。
汹涌的情绪如潮水般席卷他的内心,漆扶灼甚至格外地期待下一个生辰能够尽快到来。
好半晌,漆扶灼才有了动作,捏着细长的筷子,速度极缓地夹起最上面的一颗流心的荷包蛋,放入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