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间,神明降临的事传遍了。
人群还没来得及高兴,太阳忽然陨落,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寒冷、烈火交替。
各地的神庙里充斥着唾骂和哀求,被欺骗的人们聚在这里,神色是愤怒、不解、或绝望。
八座神像都被砸得稀巴烂,污秽的尿液和粪便落在上面,仍不能令人解气。
但谁都找不到罪魁祸首——邬姉真,于是只能揪住过去的“神”——古城长老们折磨。
叶星花一死,他的神力也就死了,古城长老们的灵魂无法利用这神力逃走或是抵挡,且因自带神力被强制扣在了意识控制中心或被砸的神像,亲身体会谩骂、羞辱。
如此,过了两三年。
邬姉真突然又出现在紫罗兰城中心大神庙,对着一众森森的目光说明来意:“想去新世界吗?”
“你这个恶棍、骗子,回来干什么?”
“我听见了你们的呼唤和渴望。”
“你又来祸害这里!”
邬姉真摇头:“我是来告诉你们去新世界的方法。因为你们有点笨,我看的捉急。而且天天骂我,也没用啊。程序已经设置好了。”
不等他们接话,她又缓缓说道:“新世界就在不远处,等到过去的罪恶被清除完,我们会获得新生。”
“你去死!”
邬姉真毫不在意,微笑道:“我也想。但你们没发现,没人再会死亡了?”
这个惊恐的事实一开始没人当真。
直到越来越多的人想要逃避疾病、罪罚,而去选择死亡,却发现经历痛苦之后,人踏马又活了。
邬姉真眼看恐怖的气息已经笼罩在每个人身上,没人能逃过绝望的惩罚,便决定动身去赴约。
实际上,她并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那个人。当初是在扶桑神木的内部结界相遇,邬姉真便还是去那里等待。
临出发前,衣袖扫到了一簇毛茸茸的物什,当她回头看去,发现是叶星花留下的一盆白色兰花。
邬姉真不由愣神。
这几年,她并不关注那些搁置在阳台上的花草,更不用说浇水除虫的精心照料,它们几乎是死光了吧。
她走向封闭已久的阳台,目光扫到花草的枯萎尸体,一瞬黯淡。
而手中这盆兰花却开的正好,活泼、文雅。
忽想起来,这盆兰花是被她拿进屋随便搁在桌子上,偶尔想起来会浇些水,没想到它竟顽强地活了下来。
邬姉真忽微微一笑。将兰花盆栽又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后,转身就消失在这世界。
扶桑神木苟延残喘地矗立在一片苍茫的黑色中,邬姉真走过植物腐烂发酵形成的泥潭,心中正万分感慨。
突然,面前的扶桑神木开始剧烈摇晃,树身裂开许多道裂缝。伴随着血水涓涓下淌,一道光束从最大的裂缝中射出,邬姉真瞬间被笼罩进冷色光芒。
再一眨眼,她已进来树中世界。
环顾四周,天幕漆黑。木质纹理的四壁接近半透明状,仿佛睁一下眼就会消融在空气中。
邬姉真温声唤道:“那个、你还在吗?我带着约定来了——”
话音未落,寂静的空气突然被一声咔哒打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紧接着嗡鸣的剑气出鞘声逼近。
邬姉真惊愕之际,下意识闪身躲开了那道锋利的剑气。吐槽道:“不是吧?自己打自己用得着这么阴吗?”
霎时,剑气扫过之处,一些冷色荧光从地面浮出,照亮了一块阴影。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阖目睡靠在一棵树尸体旁,安静得仿若也死了一般。
她带着笑意问:“你想好了选择?”
邬姉真不明所以,直到现在也弄不明白另个自己在说什么,只得应付地点点头:“嗯。”
“你在敷衍我?”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气。
邬姉真对自己毫无耐心,坦白道:“我不知道你说得哪件事。一秒钟的时间,你脑子里闪过了一千一万种想法,选中的概率真的很低。”
“哼——”
“别傲娇了,我知道你是啥德性。请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哦。你干了什么?”
她意有所指,邬姉真也就坦率直白地将在紫罗兰城的经历挑重点说了一遍。最后,神情复杂地又补充一句:“紫罗兰城真的会走向计划中的道路?”
“如果她们想的话。”
“我还有个疑惑,我是这个身份,那你是谁?我们真的只是同一个人的过去未来?可我已经快走到尽头了,你和我为什么还没有半点联系?”
邬姉真眼里闪过一抹冷光,突然出手,同时,那靠躺在扶桑神木树干的女子也动了手。
冷厉的剑气相撞爆发出一阵激荡,溯春剑发出哀鸣,邬姉真垂下眼来。
没察觉到崩裂流血的虎口似的,望着溯春剑裂开的剑身,柔声道:“别怕。我会保护你。”
说罢,将溯春剑收回了。
利刃穿透了身体,除却发钝的痛感,却无一丝冰凉。
邬姉真直直穿过“剑身”,伸手刺进扑过来的人影。
一阵木头和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戛然而止。
“邬姉真”嘴角流着血丝,倒下了。
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腐烂的木头。
邬姉真的状态也很差,但为了面子,强撑着稳住身形好睨视对方,整个躯体正隐隐颤栗。
冰凉蚀骨,生机流逝,邬姉真的脸变得极苍白。忽然,她勾唇冰冷地笑了:“你是扶桑神木。”
不给回答的机会,邬姉真又在对面嫉恨的眼神中,直戳痛点:“你妄图取代我。呵,这么多年,被那些人欺负得久了,也堕落得想抢不属于你的东西。”
扶桑神木语气虚弱,但目光阴狠:“呵!”
“你马上要死了,但想活下去。等到新世界到来,你可以摇身一变成为令人敬仰的神明。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邬姉真微微笑着,眼神却十分冷静,“说实话,在动手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我。”
“呵!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想活?”扶桑神木真心不解,“你一步步实现了我预知的未来,为什么最后关头却反悔了?你并不想活着吧。”
“因为我不想让你捡便宜!”邬姉真恶劣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