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2025137664957,你现在要被回收了。”
一群怪物冷冷地瞧着热闹,丑陋的面孔上流出几分愉悦。那最开始动手的怪物伸手要将张白夜从地上提起来,利爪上的指尖闪烁着冷光,让邬姉真突然想起那天晚宴中吃人的一幕。
不管了,她正要动手。
张白夜忽然抬目朝她看来一眼,邬姉真一愣,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那道眼神是什么意思?
等不及她想明白,张白夜颤着手擦干了嘴角的血丝,露出个不屑的笑容。
怪物暴怒的声音响起:“可恶的下等人——”
叮叮叮!
藏在她另一只手里的定时炸弹突然爆炸,宽广的房间被炸塌了一角。距离张白夜最近的怪物躯体也随之烟消云散。
邬姉真张着唇,愣愣地看着张白夜牺牲了。
她选择了牺牲,宁可丢掉性命,也不愿与丑陋的怪物为伍。
为什么呢?
明明活下来才是最合适的选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机会消灭制造怪物的凶手。
爆炸的威力虽大,可也被局限在偏僻的塔楼中,不为外人道。
现在只剩邬姉真面对一群阴逼老怪物。转过脸时,她按下了所有情绪,强打起精神应付这些老怪物。
果然,老怪物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爆炸不在意,对同类的死亡也不在意。
他们不开口,邬姉真也保持着沉默。
一会儿,怪物们询问了她几个问题后,对她的处置产开始生了分歧。一方希望她消失,一方又担忧她背后的叶洛斯。
听着他们的争执,邬姉真暗自庆幸自己找了个好导师,可一旦想到张白夜的死,悔恨和愧疚又如潮水涌来。
“叶洛斯那个异类,迟早也要——”
“算了,修祷会的家伙不好对付,这次卖它们个人情。”
突然,一只怪物转脸看向邬姉真,问:“你对同伴的死有什么看法?”
邬姉真立时警铃大作,这是一道送命题。
如果说不重视张白夜,它们肯定会怀疑自己的用心,但要表现得太有情,日后自己会被防备得更厉害。
于是她眼中滑过一抹悲伤和不解,很快恢复了平淡:“我、我不太理解她的选择。当初我们想要调查真相,只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如今知道了真相,却不想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其实我也很震惊,失落、或许有点。可是命运既然是这样设定,有三六九等之分,想必人的努力很难推翻既有的命运,还不如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方面。”
“所以你背叛了同伴。”怪物们发出讥笑。
“嗯。只要我不背叛自己,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邬姉真这样平静地接受了所有的嘲笑,反倒那些怪物觉得索然无味了,将她关在这个房间后,陆续离开了这里。
灯光微一闪烁,邬姉真仿若大梦初醒,啊了一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失落地把自己的那把椅子拖到窗户边。
窗户外,是蓝天白云,飞行的机关,地面是一片低矮的红瓦房屋。
难怪怪物们放心将她一个人留下这里?除非她长有翅膀,不然,绝不敢从万里高空的位置跳出去。
一个人静坐着,思绪就容易活跃。目前怪物们对她弃明投暗的态度很暧昧,或许还是在犹豫。
唯一能肯定的信息是,公会和修祷会的怪物之间存在着嫌隙和戒备但理由不可得知。
外面的天色渐渐黯淡,马上要天黑了。
邬姉真忽然惊觉,怪物们既然发现了她和张白夜,那会不会对叶星花做点什么事?虽然她投敌了,可是没有将把柄交出去,就还是个危险分子。
一想到叶星花处于危险中,邬姉真突然揪紧了椅子。
而此时,叶星花的情况还真被她说中了,他在被追捕中。
白天的时候,邬姉真两人登上了运货车,叶星花收到了邬姉真的信,于是决定先偷偷藏起来暗中跟踪她们。
他很确信,没人发现他的踪影,不然在邬姉真两人被带到空中花园的公会区时,他也会被抓住。
叶星花打算先回公寓拿点东西,用邬姉真的笔迹写封求救信,再去空中花园找叶洛斯帮忙。
平时他碍于骷髅形态太引人注目,出入公寓都是避着旁人,就连隔壁邻居都一直以为,这座公寓里只住着邬姉真一个人。
但他前脚刚进公寓,还没坐下写信,公寓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电灯的光芒照耀得他神情晦涩难辨,叶星花眼神如冷电般射向门口。敲门的动静越发大声了,并且变得不耐烦。
邬姉真被抓了不会是她,而且她有钥匙。张云野更不可能知道邬姉真的住处。
叶星花马上收拾好重要的东西,从邬姉真房间的窗户翻了出去,隐身藏进繁复的巷道。
公寓大门轰的一声被撞开了。领居的惨叫戛然而止。
叶星花没去看看来人是谁,从小道逃离了这里。一股危险的直觉胁迫着他,必须马上逃走!
究竟是谁找麻烦?他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但当务之急,是赶紧将邬姉真捞出来,他担心,那些傲慢腐朽的怪物会对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