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泥水溅到脸上,邬姉真闭了闭眼,雨声中传来沉重的呼吸,并快速地向她移动。
强忍着眼睛的不适,邬姉真撑地纵身一跃,溯春剑寒光一闪,几片腐肉轻飘飘落地。
昏沉的四野里,上百只水尸密密匝匝地爬出来,浑白的眼珠反射出幽冷的光芒。
邬姉真看得鸡皮疙瘩掉一地,逡巡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被水尸围堵住。
此刻,天空中电闪雷鸣,电流似是游龙在顶空盘旋着拦住了她的去路。
既然无法御剑,那只能硬着头皮和水尸交手,强撑过这个晚上。
空气嗡鸣一声,突然静止了。
紧跟着水尸弹动后肢,“咻”地朝邬姉真飞扑来。一滴滴冷汗混进雨水中,邬姉真挥动着溯春斩杀水尸,同时操纵心念,幻化出一片密集的喇叭藤升上半空。
杀了几只水尸后,邬姉真转身跳上不断攀升的藤蔓,回头轻扫一眼。
这么多水尸光是耗都能耗死她,岂能老老实实地交战,先躲一阵子吧。
然而,这天像是和她开玩笑,雨水不断地往下灌,水尸受阴寒之气浸养实力大增,竟然攀着藤蔓爬了上来。
邬姉真抬手幻出火球,却刚丢出不到一米,火球就被浇灭了。
邬姉真阴沉地瞧着这幕。
藤蔓攀升的高度注定有限,再往上升很容易引雷……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脑海,邬姉真咬了下苍白的唇,眼神坚定:决定赌一把,雷电克阴邪,等水尸爬上来一部分引雷电劈向喇叭藤,再找个薄弱的地方御剑冲出去。
渐渐地,水尸快要爬到她面前了,邬姉真见时机成熟,操纵藤蔓继续向上攀升。远处的一道雷电果被引来,横斜着劈向藤蔓。
她瞅准时机纵身跃下。
身后电光如游龙俯吟,一路火烧了下去。
溯春剑嗡鸣一声,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邬姉真面露欣喜,摸了把脸上的雨水,御剑从水尸头顶飞过。
一道愤怒的呼吸声从背后偷袭,邬姉真大惊,忙操纵溯春剑往上高处飞。
然而,腥臭的气息已经逼近,邬姉真下意识抬手打出火焰抵挡,却忘了这个天气的独特压制。邬姉真愕然的眼神中,水尸扑中她,一人一尸从溯春剑上掉落。
心脏噗通,噗通地跳着,大脑一阵热的发涨,却无法思考。
邬姉真直觉自己又要再死一次了。
突然,一束银白色的丝线从旁的斜刺过来,贯穿水尸的大脑。同时,邬姉真已后背着地地摔在了泥地。
附近的水尸闻声爬来,一一被神出鬼没的白色丝线分解了肢体。邬姉真忙踢开爬在身上的水尸,召回了在空中乱飞的溯春剑,从地上起身。
是有人救她,还是有别的妖魔鬼怪盯上了她?
邬姉真伸手要碰白色丝线,查看个究竟,忽听耳熟的声音道:“别碰!有毒。”
霍然回头,一个白发少女正穿过水尸尸体走近。
“是你!红霜,你们把叶星花抓哪儿去了?”邬姉真着急地问。
突然,另一个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声音从附近传来:“呦,还不算愚蠢。”
邬姉真看向声音来源处,谢春轻抓着一个熟悉的青衣人影出现。望着昏迷不醒的青年,邬姉真的心跳一紧,眸光闪动着,问道:“谢春轻你们有什么目的?一直溜我很好玩吗!”
红霜处理掉一部分水尸,这时开口道:“先离开这儿。水尸太多了,处理不完。”
邬姉真默不作声地跟上红霜两人。能沟通的人总比不能沟通的玩意儿好。
刚走出那片水尸集聚的林子,谢春轻突然抬手,一道法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降落到邬姉真身上,化作一捆缚灵绳。
邬姉真试着挣脱,却发现体内的灵力滞涩,冷冷地看向谢春轻两人。
谢春轻冷声哼笑。
一行人来到山里某座废弃的山间院落,已是下半夜。
邬姉真和叶星花被扔到一间空屋。
听见门上锁的声音后,邬姉真的心总算沉底,转头靠近叶星花。
“叶星花,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两道脚步声,门锁重新被打开了。
谢春轻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轻扫两人一眼,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早早结束才是正道。红霜帮我按住她。”
邬姉真的心再度提了起来,莫名其妙地她想到了,谢春轻是知道真相的那批人。于是开口道:“你要拿我的命换这个世界的生机?你怎么确定这事能成。”
谢春轻的动作稍顿,长眉微挑,笑着向红霜示意继续。
看来他根本没把自己看进眼里。邬姉真紧张地攥紧拳头,看着红霜越来越近,心中警铃大作。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么?
“住手!咳——”突然,旁边的叶星花苏醒了,察觉到眼前的情况急忙出声制止,“等等,这样做是没有用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谢春轻声音森冷。
叶星花的目光飞快扫过邬姉真,虚弱道:“你直接杀了她,她也只会变成和你们一样的东西。若非她心甘情愿,就算是魂飞魄散也不会挽救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