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积的云块从一线山岚之外涌动过来,天气忽得阴沉,冷风急促起来。烂泥地里的荆棘丛发出窸窣的动静,一道脚步声轻轻靠近。
邬姉真凝视着扶桑神树的尸体,回头说:“叶星花,你可算来了。”
叶星花回以微笑,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她略开裂的嘴唇上微凛,说道:“先喝水吧。”
他拿出水囊,打开了盖子递过来,似嘟囔道:“太不会照顾自己了,真让人担心。”
看见邬姉真神思忧忡的样子,一双略长而修整的眉毛微蹙,叶星花担忧地开口:“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你,今天回来的比往常早。”
邬姉真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捏紧了水囊。
叶星花和她靠得很近,稍微挪动手臂就能碰到对方的身体,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眸光一阵闪烁,邬姉真抿了下唇,直说道:“我失败了。”
“哦这样——那不要紧的,别放在心上。”叶星花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俊脸微微一笑,叫了声她的名字,示意她去看扶桑神木。
“嗯怎么?”邬姉真顺着他抬手看去,微露疑惑。
叶星花弯了弯眼睛,笑说:“小真,你发现了吗?扶桑神木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些都是你努力的成果——”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忽然淡了下去,神情复杂地闪烁了下。
邬姉真再点点头。扶桑神木的确比以前更加健康了,虽然看着还是一副濒死之象,却有了一丝生机。
但她不是为了扶桑神木,于是岔开话题,问道:“叶星花,最近这段日子你做什么去了?”
叶星花面露诧异:“你以前不问我这个事,我——”
邬姉真打断他继续胡编乱造,开门见山:“我在上个世界遇见了你,哦,准确来说,对方不是现在的你。你见过一具骷髅人吗?他阻止了我的任务,还说让我不要继续执行任务。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叶星花向来冷静的脸上连番流露出惊讶之色。
“小真,你有没有受伤?”
他靠近想查看邬姉真的伤势,被她躲开了。
邬姉真早早地和他拉开了距离,瞥见叶星花那受伤的眼神,瞥开关系道:“不要和我答非所问,我才是受害者。”
叶星花双手握成了拳头,缓缓垂进袖中,脸色终于恢复了冷静。
良久,他动了动身子:“我有理由。但我真的不想再伤害你。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如果那个人真是我,小真你就听他的吧。”
邬姉真震惊地说不出话,抬头,看着叶星花在仰视扶桑神木,眉宇间有一种忧愁。
“为什么?”
邬姉真质问,可叶星花是个固执的人,如果他决心要瞒着自己,别人无法从他嘴里套出任何有关的信息。
邬姉真气急败坏,冷声道:“好,那我不干了!你把我送回去!”
“不行。”叶星花斩钉截铁。
“凭什么啊?你把我抓到这里来,现在我不用再干活是你自己说的,你当然要把我送回去!”
邬姉真气得折断一支荆棘,扔到他身上。
叶星花不躲不闪,那断枝布满勾刺轻易地在他的纱衣上勾出了口子。
邬姉真畏惧地扫了眼那道口子,强撑着火气道:“把我送回去。”
“不可以。”叶星花的声音平平淡淡,但比往常要冷硬一些。
“好,你有你的秘密,我才不稀罕知道!以后,我找别人帮忙,你离我远些。”邬姉真飞速地从他身旁走过,生怕被他逮到似的,一下子窜出很远。
“邬姉真。”
突然,叶星花出声叫她。邬姉真稍一犹豫,回过身来。
叶星花仍立在原地,墨发之间的苍白脸蛋上,一对猫眼石似的眼睛闪过落寞:“你决意要和我撇清关系?”
“废话!叶星花你别以为是书灵就能为所欲为,既要又要,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邬姉真本来决定好以后的行动,就不再生气,可一听他说的话,怒火立时再度冲上来。
她挪开了眸子,又转过来直视他,双目气得泪水直打转儿道:“叶星花你明明隐瞒了很多事情,其中和我有关的不少吧。我怎么能信任一个处处对我有所隐瞒的人?”
更何况,叶星花对她来说是特别的。她在叶星花那里跌得跟头会比在别人那儿更痛。
邬姉真说完这些,不再看他,转身飞快地下了山。
冲下山头,邬姉真因为还在气头上,没注意前面碰地撞上一个人影。
“啊!”两道呼痛异口同声。邬姉真诧异地看着面前的木正神女,问道:“木正,你怎么在这儿?”
说完,目光奇怪地扫向木正身后的古城居民。
木正神女扶起她,笑着解释:“昨天晚上异灵袭击得太猛烈了,有些防御工事损坏严重,我们正挨个检查修补。咦?”
忽然,她扫见邬姉真哭过的双眼,奇怪道:“怎么了?我刚看见叶星花上山接你,难不成他欺负你?”
邬姉真刚想岔开话题,听到身后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走近。
叶星花淡漠地对木正等人开口:“闹了一点误会,木正神女你们先去修补防御工事。”
“也好。小真,要是有为难的事,可以找我。”木正神女说完,转身要走,邬姉真赶紧跟上去。
手腕却忽的被人捉住了。
整个人被带得往后一倒,邬姉真发出惊呼,却落入了一个冷香的怀抱。
木正神女听到惊呼回身,瞪着空荡荡的街道疑惑起来:“人呢?”
此刻,邬姉真被绑架到另一条人少的巷子,瞪大了眼睛道:“叶星花,你不会打算要灭口吧?”
听到她略带慌张的话,叶星花微微笑了,猫眼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我有这个打算。”
“你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