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恶毒的想法落了空。
就在她救下小乞丐过后两三秒,人群中又钻出了一个白袍青年。他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朝猡象脑袋轻轻一挥,下一秒,猡象便悄无声息地睡着了,轰然砸到地面。
人群立时松口气,紧跟着爆发出一阵喧嚣的歌赞声。
青年转身走向邬姉真两人,清风拂动着他的衣袍,衣料上的宗教暗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在青年转过身时,邬姉真突然怔住,直盯着那张陌生又漂亮的脸,心中突然泛起一阵汹涌的酸涩。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阳光照在青年身上,将他衬托得光洁美好,如同一个昔日的旧梦恍惚出现。
青年或许使了某种魔法,邬姉真古怪的酸涩退去后,视线恢复清明,却发现她和小孩都不在市集中了,而是在人流较少的街道上。
白衣青年就在几步远外,伸手抚摸小孩的头顶,眉眼温柔,声音柔和:“拿上这些钱走吧。”
“谢谢你,神使大人!”小孩不争气地流出眼泪,黑糊糊的脸上立时出现两道歪歪扭扭的泪痕。
邬姉真一脸震惊。白衣青年竟是神使!她想到了马萨大陆上的传言,不由自主地打量青年,想要看看神使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嗯除了长得好看,身上有股悲天悯人的气质,加上会魔法外,和普通人一样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小孩用力地点点头,满眼感激和崇拜,哽咽着千恩万谢,然后接过钱就跑了,完全无视了邬姉真。
啊喂,她也救过这小屁孩,怎么都不感谢她?
邬姉真气得一把抓住小孩衣领,重又将人提了回来。
小孩奋力挣扎,满脸惶恐,大叫着:“神使大人救我!这奴隶要打我!”
邬姉真呵呵冷笑:“我也救了你,你怎么谢他不谢我?”
“你是奴隶,天生就该——啊!”话没说完,邬姉真已明白过来自己救了个白眼狼,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甩过去。
小孩疼得哇哇大叫。
可是那位神使大人仍是面容温和平静地瞧着她们,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邬姉真心中奇怪,手劲下意识放开,那小屁孩立刻挣扎逃出来,对她做了个恶心的鬼脸挑衅后,一溜烟儿地跑没影了。
邬姉真虽然气但也没去追小屁孩。
她收回目光,发现这白衣青年仍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他们说你是神使大人,我怎么感觉你不像神明,倒像魔鬼假装的天使。”邬姉真警惕地环视一周,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青年声线温柔磁冽。
“那小孩虽然讨厌极了,可是我打了他,你在一边冷眼旁观。”
青年沉默了下,说道:“那是他没有感恩之心,自讨苦吃。”
“好吧。”邬姉真无话可说。
但转念想到一些事,想要问问这位神使大人,可她又说不出口,比如:神使为什么不出来拯救这片大陆凄惨又无辜的子民,任马萨残暴的皇帝东征西讨,搞得民不聊生。冷眼瞧着人们失去自由和幸福,沦为阶下囚。
之前,她还有过不切实际的猜想,以为神使是皇帝和教宗长老会的傀儡。
但现在看来,纯粹是这位神使懒得。
想到这儿,邬姉真不由冷哼声,暗讽说道:“神使大人,马萨大陆的每一片领土上的臣民都信奉你和你所代表的神之国。”
青年反问:“你也信奉吗?”
邬姉真想了想,诚实地摇头:“我不信神明。因为神明不会保佑我不遭受苦难。”
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一面懊恼这话有多么的大不敬,一面又惊叹自己怎么在这神使面前下意识说真话。
难道他施了魔法?
但悄悄瞟向白衣青年,他仍然是温和的样子,看来他真的是懒得管别人的看法。
邬姉真松了口气。
青年答道:“神明会保佑你心愿实现。”
“啊?真的?”邬姉真不太信,但还是接受了这位神使的好心安慰。不过总叫他神使大人怪拗口的,邬姉真问他有没有别的名字。
“鹿无相。”话落,白衣青年的身影就溶解在阳光中了。
鹿无相来去神出鬼没,和一只幽灵似的。邬姉真四下里打量,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于是压下疑惑回府。
之后,十五年的时间里,她再也没有见过鹿无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