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喝着小酒的大爷想了想道:“好像是那个一直不服管教的星球。最近西里亚公爵上书说那个星球附近藏有能源脉,请求帝国让公爵他带兵去攻打。回报是双方对半分。”
邬姉真如遭晴天霹雳,失落地向大爷道谢后,踉踉跄跄地走了。
依照兵力强度来算,西里亚公爵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攻下了母星,菲尔、海涅和所有母星上的人都在他手中。
他想要自己做什么事不言而喻。
邬姉真重新驾驶着星舰出发,前往母星,心里盼望着鹿无相能收到那封信,接受她的道歉。
“殿下,殿下,殿下!求您饶了我们吧!我们都是听从陛下的命令——”
无论那些血淋淋的身体如何求饶,鹿无相却如充耳不闻,静静地坐在奢华的高背椅中,眼神望着虚空。
直到下人冲刷地面的声音惊醒了他,他下意识皱眉,抬手让所有人滚出去。
庭院终于陷入寂静,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鹿无相蜷缩在椅子中,脸上阴晴不定地想着一些事。忽然门口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什么事?”他问。
“殿下,那个客人给您寄了一封信。”
鹿无相从椅子中跳下来,赤脚踩过血水和碎肉,夺走了信件:“出去吧。”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件,目光落到信纸上画的很标准的一颗红色爱心时,忽然忍俊不禁。爱心下面还有一行蹩脚的字迹:
画个爱心给你,意为:此爱至死不渝,此心永不磨灭。——致远在查尔斯王国的白茶花公主殿下
鹿无相捏住了信纸一角,笑着笑着忽然掉下了眼泪。
看来邬姉真不是个一窍不通的傻瓜,只是在他面前装傻罢了。
“又上了你的当。”鹿无相眨眨眼,笑着把信纸烧了。
随即一具身体滑落到血水中,发出沉重的声响。
“我很快会去接你。”
当查尔斯王国宫廷内继承人白茶花公主殿下离奇死亡,大伙正为此闹的焦头烂额之际,邬姉真的小型星舰已经逼近母星,被两座军事星舰拦截并押送到西里亚公爵面前。
邬姉真被迫下了星舰,在西里亚公爵似笑非笑的眼神中沉默走近。
“菲尔和海涅呢?”
西里亚公爵伸手一指某个方向,笑呵呵道:“她们都好好的呢。我可不是个嗜杀的领主。”
邬姉真扭头望去,果然看见菲尔和海涅被关在精铁笼子里,正拼命地向她摇手。
“好了,你已经确保她们的安全,现在该到我了。告诉我,你在那儿发现了什么?”
邬姉真垂眸,似是犹豫了一会儿,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地方。西里亚公爵知道了,又能怎样,即便他想要和已故的神明对抗也不关她的事。
西里亚公爵脸上显露出几分不可置信,他道:“你可不能骗我。否则我杀了她俩。”
“我被虫族的人驱赶,泼脏水,有什么好替他们隐瞒的?况且这种事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西里亚公爵对此无话可说。他哆嗦着苍白的手指,派人把邬姉真押入一艘星舰,沉声道:“我要亲自去看看。”
“那我得提醒您,那里危险得很,上面也没有氧气。”
费曼帝国人和虫族人已有很大的不同,他们保留着呼吸氧气的功夫,不像虫族可以在剧毒和恶劣的环境中存活。
“多谢!”西里亚公爵冷冷道。
不识好人心,邬姉真心中冷嗤。再次进入涡流,看见那乌黑的波浪一阵又一阵暴虐地侵袭过来,星舰摇摇欲裂,所有人都吓得脸色惨白。邬姉真不知为何有一种痛快。
西里亚公爵慌张地施发号令:“把防御等级拉满!快放电子集能炮!”
轰隆隆——暴风浪的嘶吼声越发愤怒了。
西里亚公爵一把抓住邬姉真的衣领,面容狰狞地问:“你是怎么过去的?”
“我是和白茶花公主一起进入的。”
“虫族人?哈哈哈!”西里亚公爵尖声叫着,“返航,去抓几个高级虫族人过来!让媞特公爵带人过来!他不是要打破命运的枷锁,拿到了进入高纬度空间的钥匙!”
“钥匙?”邬姉真喃喃道。
眼看西里亚公爵被涡流折腾得发疯,她赶紧溜走,却还是没赶得及警报铃响起前开着机体逃离。
像是耳膜附近,有厚玻璃被敲成无数碎片声音尖锐凄厉。
滔滔的黑浪疯狂地涌入,眨眼吞没了整艘星舰。
邬姉真被黑浪从裂缝中卷走。
她感到生机在飞快流逝,视野中立体的影像逐渐坍缩成单一的薄片。
突然,一只手从光明中伸来,邬姉真看着自己像一只风筝被人抓住了线,一下子扯出了笨重的蚌壳。
鹿无相含笑的声音传来:“邬姉真,我来接你,你也该履行答应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