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舰队于翌日告辞启程。

星舰穿行在无垠的暗色中，如同行走在死亡的河流，宁静、寂寞。

邬姉真凝望透明窗外璀璨的星云和爆发的恒星光芒，思绪不知道飞往哪里。

自从离开媞特星球边界，鹿无相便下令让舰队开启虫洞跳跃，直接缩短了大部分的航程。

媞特公爵这时候也许已经和西里亚公爵联系上，正激愤地讨论下一步计划。

说实在的，邬姉真不明白媞特公爵为什么执着于一座废墟。直到研究员后续禀报时，邬姉真正好在旁边听了一耳朵：那个地点埋葬着某个更高维文明的遗址，据说那是世界神明的坟墓。

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祂们是什么样子？

媞特公爵找到神明后要做什么？

“过去和未来的关键竟然在那群老朽的神明手中……”媞特公爵的话再次在脑海中炸响，除了内容疯狂之外，还有一丝锋利的悲痛。

邬姉真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去找鹿无相。她打算去借个时空穿越机，只要调定好参数，就能花费一瞬息的功夫去往各个世界，说不定能找到媞特公爵的秘密。

鹿无相刚结束一场远程会议。听说她的要求后，他微皱起眉，说道：“你可能要失望了。星舰上暂时没有，而且时空穿越机只是个鸡肋的玩意，用来欺骗大众的噱头。”

“什么？”邬姉真瞬间僵立，神情有一丝不可置信，“怎么会呢？不是有人用过穿越机——”

“穿越机的确有一定用处，但是不能穿越到过去，只能往未来。”

邬姉真沉思了几秒，把那天晚宴上媞特公爵的话复述一遍，说道：“这样说媞特公爵穿越到了未来，他看见了什么东西，引发他的怀疑。”

“在时空理论中，过去，现在和未来是三个名词，但是它们代表的三种状态是完全同时存在的，要确定过去为什么是过去，未来如何是未来而非过去现在，需要找到一定的参照物。”

鹿无相说时，微微愣住，“媞特公爵应该学过这类知识。但——”

“但他的意思是，过去的神明控制着这个世界的未来，而现在，神明已死。他们想打破这种类似诅咒的宿命！”

邬姉真十分的激动，她好像听见从远古的地方有个声音在呼唤自己。

鹿无相听后，却是陷入沉默，瞧着她道：“也许神明没死，只是换了一种状态存于世间。当我找到遗址，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邬姉真不可否认。

这时，菲尔和海涅的声音在走道响起：“船长，船长！”

邬姉真飞快地打开门，把两小只拉进房间，低声呵斥：“不是说好要保持安静，不要随意到走廊跑动？”

“可是——”海涅委屈巴巴，“我们看到了母星。我们这是要回母星吗？”

菲尔低着头说道：“已经有十年没回去了。”

邬姉真转头看向鹿无相，他走了过来，柔声说：“我会叫人把他俩先送回家。”

“真是太好了。谢谢！”

“你不要和我再说谢谢，我本来就不想带着两个小孩行动。”

菲尔扬起头恶狠狠道：“你少看不起人，我可是从来没拖过后腿！是吧，船长？我和你一起行动。”

鹿无相冲自己眨眨眼。

邬姉真想到自己也好久没过漂亮的独身生活，伸手摸了摸菲尔的头顶道：“听话，你要先照顾海涅，我完成任务后就回来。”

“我也听话，邬姉真你也该摸摸我。”鹿无相忽然插话，蹲下身子，将头凑到她手边。

“殿下，那个——”副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抽搐了一下，犹豫着把步子收回来。

鹿无相冷着脸起身问：“有事？”

副官报告道：“殿下，前方出现了暗色涡流。请求将防御系统拉到一级。”

“嗯。”

“涡流？”邬姉真觉得耳熟。

鹿无相开口解释：“能撕裂世界的风暴。”

随后他转头吩咐副官把菲尔和海涅送走。邬姉真与他们恋恋不舍地告完别，追问：“这里怎么会有涡流？我以前都没见过。”

“涡流出现的随机性很强，但是这片涡流想却很反常，固定地分布在遗迹外延。”鹿无相点开了前哨部队传来的实时图片。

那片涡流裹挟着浓黑的风暴，只是瞧一眼，就让人胆颤心惊。

邬姉真直勾勾盯着实时的黑色风暴，忽然察觉到手被人牵住，抬眼，迎上鹿无相复杂的眼神。

他说：“我其实一直在寻找进入拂尘界的方法，也许这次会成功，也许不会成功。你能带我走吗？”

邬姉真听不太懂他的意思。他想进入拂尘界，她又有什么办法？

但看他眼睛里逐渐浸出泪光，她于心不忍，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要是我能进去的话，就带着你。”

鹿无相破涕为笑。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老是哭哭啼啼，衬得她倒五大三粗？

星舰驶入黑色风暴。

黑色的风浪在真空的宇宙环境中显得突兀怪异，通过远程搜寻仪，发现风暴守护的中心只是一片狭小的废弃土地，像是小岛露出海面的尖尖，和风暴外的庞大星球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