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那不是你的母星吗?不想去看看?”
“好吧。”
近段时间,是否是处于易感期的脆弱状态,鹿无相骨子里的强势越发明显。让邬姉真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对于她这样一个生性爱自由的人,鹿无相的一切就跟他的本体一样,强势霸道地困锁着她。
邬姉真不乐意再待下去。
既然鹿无相说要亲自去一趟那个标记了的坐标位置,以他的身体状况不会马上就行动,至少得等两个月之后。
这期间,她可以筹划一些事情。
鹿无相的全息投影忽然落在身旁,邬姉真吓得一哆嗦差点翻下床,手里的儿童书掉到地板上,她睁大了眼,问:“怎么还能单向投影?”
“当然了,我只要有你的坐标,就能随时降临。”
“那人家洗澡的时候——哇,看来你是个惯犯!一个特殊不良癖好的未来虫族君主!”邬姉真尖叫着跳下床 就要跑出房间 。
鹿无相伸手阻拦,却看着她穿过投影跑到门口,手已经搭上了把手。
他哀怨道:“你生我气了吗?我是问过宫廷的人后才来找你,你昨天、前天、前前天都没来医院看我。”
“我在了解媞特公国的资料,而且申请探视的流程太麻烦了。”邬姉真实话实说。
她本来是想提前了解媞特公国的风土人情和地理环境,打算在那儿趁机开溜,但是一旦开始了解,便忍不住为这个公国的历史着了迷。
媞特公国的历史悠久,位置特殊,位于法朗星系边陲之地,饱受宇宙辐射和陨石撞击之苦。媞特公爵虽然独自占据了整个星球,可是严酷的宇宙环境导致星球土壤贫瘠,空气污染严重,作物从生产到收获常常亏血本。
在法朗星系早期,查尔斯王宫因为媞特恶劣的环境而特别放弃了百年的上贡税收,并且派遣很多农学专家和技术工作者去往媞特星帮助基地建设。
然而,媞特公国的作物生产仍旧没有起色。
后来,媞特星在媞特公爵塞斯.雷克的带领下反叛了查尔斯王国,在战败后,媞特公爵自请将媞特星赶出法朗星系,但是查尔斯王十五世以耗费资源为由拒绝了这项提议。媞特星自此处于一种半独立的尴尬状态。
现今的媞特公爵是迪迪斯夫.雷克,他上任之后,修缮了与查尔斯王国僵硬的关系。但没人料到,他私底下竟然筹谋着大招。
听完邬姉真对媞特公国的历史梗概,鹿无相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欣慰道:“看来你的进步很快嘛!”
“我一直是老样子啊。可能是只对感兴趣的事用心吧。”
“还真是你的作风,那你觉得媞特公爵们的做法怎么样?”
邬姉真闻言略显惆怅:“我不是他们本人,无法彻底感同身受。但如果我是生活在媞特星的人,我会毫不犹豫加入他们的阵营,为了反抗不公的命运。”
“不公的命运?”鹿无相喃喃重复了一遍。
“是的,媞特星比其他的大部分星球都要苦涩恶劣,充满了悲痛的泪水和无尽的折磨。”邬姉真攥紧拳头,好像已能感受到吹打在脸上的灼热,能撕裂骨骼肌肉的寒风,还有一次次抬头又次次被打压低下的头颅。
朝着一个能自给自足的目标,她们勤勤恳恳,想尽各种办法,然而命运的阴霾始终笼罩在头顶上,一丝希望也看不到。还不如反抗呢?背负骂名,去打开新的大门。
忽然,邬姉真眨眨眼,掩去眼里的涩意,说道:“我是个强盗,不是个好人。我出生在落后贫瘠的星球,依靠自己的努力却无法养活自己。
母星的人说我努力得不够,方向错了,三心二意去搞一些无用的东西,可是要多努力才能养活自己?
要多努力才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为什么一个连生存都岌岌可危的人却拥有真正的生活兴趣?
如果我是个愚昧的人,或者命运稍微眷顾我一点点,让我的付出得到相等的回报,我也就不会成为母星人口中的恶棍。命运是多么不公,让我痛恨它,迁怒于所有人。”
邬姉真微微偏头,轻声问:“鹿无相,我吓到你了吗?我以前也吓到过别人。”
鹿无相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在想要不要把薪水先发给你。听说有钱花,能花钱是一件幸运的事。”
“如果你想也可以。”邬姉真惊讶地抬眼,小声地吸着鼻子啜泣。
一只温凉的手伸过来,擦掉了她脸颊上快速下滑的眼泪,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如果你真是恶棍,那也是可爱的恶棍。”
邬姉真眨眨眼,憋住了哭泣的呼吸声,心里却冷静地想,哪有恶棍是可爱的形容。
看来鹿无相的确为安慰自己费了一番心神。
她还是接受他的好意,不再哭泣吧。
再说,早就已经说好,以后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掉眼泪。就算是现在知道法朗星系要炸掉她的母星,邬姉真也绝不会再伤心。
“那你打算怎么对待媞特公国?放任他们不管?”
他却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鹿无相的眼神变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