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忿忿地问她是不是彻底想要抛弃这个辛苦建立起来的自由小区,让外面的人用丑陋恶意的眼神凝视她们。
邬姉真像是疲倦极了,垂眸,又勉强抬起眼皮道:“苏无你别激动,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苏无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忙整理一下情绪道:“是我刚才冒失了。但是,老大你可以考虑下我的提议,这对自由小区的未来很重要。”
“嗯。按我说的去做吧。”
“老大,你还是固执地认定——”
“苏无。你不觉得,在这片狭隘的土地上,我们已经找不到生的希望了吗?”邬姉真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似乎能隔着玻璃窗闻见魔物的腥臭味。
“不,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是你生病了。”苏无肯定道。
“哦。可能是我生病了。”邬姉真转身看来道,“苏无,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疫病的事,到时候我会直接在表彰大会上把位置让给你,以后我在你的庇佑下享清福。”
“你、你怎么这么说!我没有夺位的心思!”苏无震惊地后撤两步,神情慌乱一瞬。
邬姉真笑得和蔼:“可是我生病了,越来越疲惫。凭我俩的情谊,你总不能看着我死在岗位上吧。”
苏无似被她的话戳中了心头软肉,表情变得柔软,安慰道:“不会的,你可是比我还小好多岁。”
“我觉得是上班压迫了我的身体,导致病情恶化。”
苏无受不了了,几步冲到电梯口,摆摆手道:“啊,你别说了,我现在去按你的办!”
然后她马不停蹄地逃离了二十三楼。
邬姉真扯了个哈欠,重新坐回沙发。
想到刚才陆无相回来,自己还没和他打声招呼,于是鬼鬼祟祟地摸到门口,伸手搭上门把手,发现门没有关上,留有一丝缝隙。
他在干什么?睡觉?看书?
邬姉真正要推门直接进去,忽想起之前陆无相对自己直闯房间的不满眼神,立马改成敲门,朝里喊道:“我进来了!”
等她进来,陆无相正趴在窗户边朝外观望。
邬姉真边走来边问:“陆无相,你在看什么?”
“鸟儿。”
邬姉真奇怪地向外瞅瞅,仔细观察着哪里有鸟儿。这所监狱里的鸟儿都变异成魔物了。她长这么大,就只在书上看见过鸟类。
陆无相见她东张西望,俨然上钩了,不禁笑了笑。
意识到被骗了,邬姉真本想发作,但突然改了主意道:“陆无相,你能教我认字吗?”
本来以为对方会记恨上次的事而拒绝,谁想陆无相竟然一口答应。
他缓缓走到桌边,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词典,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招呼邬姉真过来。
邬姉真先上前扯过他的衣服口袋,想不通两个拳头大小的口袋里怎么能塞下二十厘米厚的大字典。
陆无相眨眨眼睛,好笑地说道:“那是我的特异功能。”
“你是空间异能者?”
“啊,勉强是吧。开始学认字吧,我教你。”陆无相展颜一笑,整个昏暗的室内都一瞬间变得明亮。
邬姉真一旦下定决心要认字,不管前方有多大的困难,她也会咬牙坚持下去。
学了一个多小时,邬姉真已经认识并掌握了十几个字。陆无相检验着成果,点点头道:“看来你是文盲版本的愚公移山。”
文盲肯定是骂她,那愚公移山是什么意思?
邬姉真瞪着一双茫然大眼,大脑已被刚才难缠的字搞得精疲力尽,一动也不想动。
陆无相看得好笑,忽然伸出手揉了揉她头顶,语气无奈道:“我是在夸你。看来以后要换成直白的话。”
他的眼里涌动着某种明亮温柔的情绪。邬姉真的心稍微慢了一拍。
如同发现某种意外的事实,邬姉真慌乱地去遮掩,故作恼怒,反手一巴掌轻轻薅到他脸上:“你是揶揄我,还骗人说夸我。”
陆无相惊愕地捂住被打的半边脸,露出惊讶又是气笑的表情,随即眼神了然,微露看穿她心思的挑衅。
邬姉真立马向后推开椅子起身,过分镇定道:“我学完了今天的课业,要休息去了。你自己玩吧。”
随后不再管陆无相,径直乘电梯离开了二十三楼。
到楼下撞见李天磊,听他说光明小区的人来搬物资,正待在小区门口,他们的人正在帮忙搬运。
邬姉真问来人有谁,江月知来了没有。
李天磊摇头,来的只有季蝉松和一些武装人员。
邬姉真面露失落,转身直朝小区门口走去。
大老远瞧见季蝉松等人在帮忙把物资搬到车上,突然恶意捏着嗓子,高声喊道:“季大哥!”
季蝉松差点脚下打滑,忙扶着车子稳住身形,转头道:“有事?”
邬姉真凑到这批医疗物资旁边,看着泡沫箱子用胶布缠得严严实实,里面估计还有一层金属保护壳,开门见山道:“这里装的是什么?”
季蝉松答道:“有一些急救设备和抗生素,还有什么,我也不清楚。你可以问你月知姐。”
邬姉真摆了摆手:“又没有通讯设备,怎么联系?”
“用这个。”季蝉松从口袋掏出一个手机递给她,外壳看起来很新。
邬姉真一把抓住手机,秀气的眉皱了皱,她不会用呀。
“这玩意儿也是外面进来的?”
“不错,它可以让你不用亲自来光明小区,直接问月知。”
“这么厉害?”邬姉真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猜到季蝉松这次是有备而来,但估摸,不只是为了破冰两个小区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