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组的其他人吓得一动不敢动。
红霜愣神,猛地反应回来冲到被连抽几鞭的人身前,做出保护姿态。
“谢大哥,谢春轻!你怎么样?”
谢春轻脸色如雪,嘴唇干裂苍白,粗重地呼吸着。
红霜看见他这副模样,立时将愤怒对准了邬姉真几个,斥责她是个没人性的家伙。
邬姉真皱眉,歪头问:“苏无,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无汗颜,走上前道:“骂你吧。”
“哦——”邬姉真毫不在意,她的身体自大早上清醒,可是脑子还转不过来。可能真的不久就要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
红霜仍在忿忿不平:“你凭什为无缘无故抽他,他没犯错!”
“我讨厌他啊。”
“讨厌一个人就要压迫他欺负他吗?”
“为什么不呢?”红霜和她争论,发现她的神志根本游移在世界之外,完全是靠一张嘴在诡辩,她的心脏完全没有活动。
一时间,红霜被这个发现给震住了,就像是一个年轻气盛的人在看望一个即将入土的固执老人。
阻隔两人交流的那道生死界限很快就会显露。
红霜暗暗肯定。
“你的话毫无道理。”红霜虽然清楚这是嘴上的无用功,但她还是气不过,说出这一句后扶着谢春轻去治疗伤势。
苏无不满红霜大不敬的态度,有意看了眼邬姉真的表情,便施发命令:“把她们抓起来,按规矩办!”
邬姉真没有阻止。
在自由小区这屁大点的地方,主事人除了实际统治权,还要承担名誉责任。对主事人不敬,就是对整个小区的管理层不敬。红霜她俩可有的苦头吃了。
目送红霜两人惨白着脸被拖走,邬姉真顿失兴致,吩咐其他人继续干活后,就和苏无离开了。
苏无说要她保重身体,注意多休息,自己便回到二十三楼,遣散走所有人,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中。
看了一会儿书,邬姉真无聊得总算想起一个人来,起身去他的房间看望。
正好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他怔怔看着自己的断臂,似乎不能接受,连有人走进来都忘了反应,完全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娃娃。
“你好些了吗?”邬姉真出声打断他,毫不讲礼貌地拖把椅子坐到他床边,展眉笑道。
陆无相转过头,并不想见她。
邬姉真伸手掰正他的脸。
陆无相闭上眼。
邬姉真伸出两根手指,撑开他的眼皮。
终于陆无相控制不住脾气爆发了,冷冷道:“你有毒吧!”
邬姉真不知道怎么反驳,于是保持沉默。
陆无相瞪着她,突然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垂眸说道:“我后悔来找你了。”
邬姉真仍是看着他不作声。
“你为什么不说话?”陆无相忍了又忍,忍不住道,“因为你的戏弄,我丢了一条胳膊。你就没有话要说?”
“是你自己实力不济,才会被魔物伤到。”
陆无相一噎,反唇相讥:“刻薄的家伙,没有良心!”
邬姉真单手撑着脸,看着他眸子微一转动:“你以前认识我吗?可对我而言,你是陌生人,我为什么要分给陌生人关心?”
这次换做陆无相沉默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类似悲痛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宁静,点头道:“确实,我不应该强求你同我一样。也许这正是我力量削弱的因果。”
眼前的年轻男人长着一张很讨她喜欢的脸,文瘦而宽厚的高挑身材,看着令人心生亲近。
可他说的话,邬姉真一句也听不懂,他该不会认错人了吧?
想到这,邬姉真眼神微暗,突然涌出一种想把人剥皮抽筋的想法。但看看陆无相大病未愈的憔悴模样,自己只好不情愿地歇了整人的心思。
反正陆无相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
陆无相突然打了个冷啾,背后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下意识望向她,狐疑道:“你是不是在憋什么坏主意?”
邬姉真掩住心中的惊讶,摇头:“你少污蔑人!”
但心里却奇怪他怎么猜出来的。
两人各怀鬼胎,都不信对方的话,可又十分默契地切过这个话题。
“你能放我走吗?”陆无相试探地问,得到意料中的拒绝后,他也不泄气,仍然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
这让邬姉真更奇怪了。他好像很了解自己的本性。
“砰砰!”
“进来。”
房门被人推开,苏无面色紧张地走进两步,迟疑地看看陆无相才道:“老大,光明小区的人来了。”
听到这四个字,邬姉真立时撕破了伪装的平静,全身兴奋地颤栗起来。惹得陆无相频频投来奇怪的眼神。
“总算来了,走,去看看!”邬姉真大踏步走向门口,忽然一拍脑门,扭头对陆无相道,“一会儿,会有医生给你打针。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他们说,除了逃跑。”
“如果你真的逃跑,从小区还没开发完全的地方偷偷溜走,没人会注意的,遇到魔物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说完,邬姉真阴恻恻地冲他一笑。
光明小区的人已经堵在自由小区门口,几大辆越野车横停在主干路上,十几名武装精良的人员正候在一对璧人身后,气势威严冷肃。
同时,自由小区的人不甘示弱,也持枪拿刀地候卫在门口内侧。
双方的气势剑拔弩张,就差点一根导火索。
快到门口时,邬姉真扯了个大大的哈欠:“月知姐,季大哥,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平日也不见多走动,今天来找我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