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晨都差点认不出他了:“谢哥,是你吗?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
谢春轻累得不想理会,但看他胳膊肘那儿划了一道大口子,顺嘴关心一句:“伤怎么弄的?”
陈白晨正在捣鼓酒精和棉片上药,疼得龇牙咧嘴,棉片怎么也压不稳。
谢春轻看得强迫症起来,取走了棉片帮他上药。
“多谢。”陈白晨疼得冷汗涟涟,想起下午他在建筑2组工地被一块碎砖砸中胳膊,当即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被人抬回帐篷任他自生自灭。
担架队伍在半路遇到红霜,她见陈白晨胳膊直流血,就赶紧找人要了急救医药箱。本来红霜还想帮他处理伤势,可是邬姉真的人把她叫走了。
听到这里,谢春轻猛地按紧了棉片和绷带,撕了一块易撕贴贴上。
“啊!嘶——”陈白晨疼得倒抽冷气,正想要发牢骚,在觑见谢春轻阴晴不定的神色后选择了闭嘴。
谢春轻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帐篷外面走进一道脚步声。
“谢大哥?”红霜看见谢春轻惊喜地跑过来,瞧见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哧哧笑了出声。
谢春轻不自在地偏过脑袋,恶声恶气道:“有什么好笑的?你在工地待整个下午也会是这样,笑掉你的大牙。”
红霜拉住他的手臂把人转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解释道:“我不是恶意嘲笑你,不过你现在和以前那种斯文干净的样子很不一样,两只眼睛显得大大的,圆圆的,像小猫的眼睛。”
谢春轻张了张口,好像想说什么,最后一句也没憋出来。
他瞪了眼红霜,觉得自己应该痛恨这个人,平日毒舌利齿的他怎么一到这人面前就没辙了,是被巫师变成了闷葫芦吗?
红霜看了眼还在发呆的人,转头关心起陈白晨的伤势。
陈白晨瞟着两人的关系,顺势抱住伤臂开始卖惨:“红霜,我们真的不能待在这里。我的手臂受伤了,不能做工,就不能吃饭……”
红霜耐心地听着,直到谢春轻恍然回神,无意打断了陈白晨的卖惨:“红霜,你在那儿怎么样?”
“邬老大待我还算礼遇,让我住在二十三楼随便玩。”
“啊?”谢春轻觉得邬姉真的话每一个字都要再三斟酌,红霜不会是被骗了吧?于是旁敲侧击问起陆无相的情况。
红霜眉头立时一皱,迟疑道:“他、他好像哪里得罪了邬老大,让人吊在了房间里。”
“什么!如此惨无人道!”陈白晨突然插进两人中间,神情夸张地喊道。
谢春轻给了他一拳。
陈白晨颇为受伤地瞅着两人,语气却恢复正常:“听说二十三楼是邬老大的后院,住的都是她的男宠。没想到刚进去,陆无相就惨遭其毒手。红霜,你还是不要待在那儿,以免她半夜发疯。感觉这里的人精神都不太正常。”
“你就是。”红霜飞快地咕哝一句,然后摇了摇头,“我没办法离开,邬姉真虽然不会对我动真格,但是给我下了令,没有她的亲口命令我不能离开小区中心。”
“她是要囚禁你?”谢春轻浑身都要炸毛了。
“对啊,她不是有那么多男宠了,还要女的吗?”
谢春轻心中纠结万分,终于鼓足勇气渴望地看向她:“红霜,要不我们今天就跑吧?”
她却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瞪大眼,退后两步道:“我们没有武器和食物水源,即使逃出去了也是送死。不如再等等。”
“等待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可我总觉得她不安好心,要么你把我也弄进去,我们大家一起互帮互助。”谢春轻心中惆怅,难道终究要走到让他出卖自己的那一步?
可是红霜听了,面露难色,不知道该作出个什么表情才够体面。
在谢春轻察觉出她的端倪之前,她已先开了口:“我也是这样想,这样行动。可是在我向邬姉真提出这建议,她拒绝了。”
“为什么?谢春轻长得漂亮,又多才多艺,温柔体贴。”
彼时,邬姉真正坐在一只皮沙发里,两三个貌美的年轻男人正在给她揉肩捏腿,投喂果切。邬姉真偶尔有了兴致,抓住一个,提过来亲一口。
陆无相就站在一旁,用阴森森的眼神盯着他们。
闻言邬姉真抬起头,十分果断:“谢春轻,漂亮但倒胃口。”
谢春轻漂亮但倒胃口×N盘桓在脑子挥之不去。谢春轻一张脸涨的通红,就算隔了层灰尘,也能让旁人看出来他在窘迫和恼怒。
红霜想要安慰两句,被他阻止了。
谢春轻强撑着镇定,说道:“她就是嫉妒我的美貌。我才不生气,不生气。”
红霜说:“那她也客观承认了你漂亮嘛。”
他附和地点点头,下一秒,破防地捶了又把头凑过来的陈白晨一拳,咬紧牙关道:“漂亮有什么用,让人在我落魄的时候多几分羞辱!”
看他如此生气,红霜只是歇了安慰的心思,等他自己想通。于是问道:“吃过饭了吗?没有的话,和我一起去吃。”
陈白晨揉着脸可怜巴巴地凑来:“当然没有,谢春轻打了我两拳,我真是又饿又疼。”
谢春轻的肚子也咕咕叫起来,想到自己搬了一下午的砖,累死累活,回来听别人说只有1积分,刚好只够一顿饭钱。
那时,天都塌了。
看着红霜明媚而真挚的眼睛,谢春轻突然懊悔不已,要是自己进监狱前提前买通一下关系,也不会过得这么惨。毕竟他是受人所托,不是真犯了事。
“不、不了吧。”他难为情地退出帐篷,“我刚挣了积分还没用呢!”
结果红霜抢先堵住帐篷口,颇有些娇蛮的口气道:“我用的也是邬老大的积分,不用白不用。”
“她万一因为这个找你麻烦,怎么办?没人能保护的了你。”
“我可以保护自己。”红霜直视着他的眼睛,“而且她不会怪我的,相信我。”
其实说这话时,红霜的心很没底,可是她也看出了谢春轻的窘迫。
在刚被丢进监狱的日子,她差点被丧尸咬死,还是谢春轻一个文弱男子拼了命地救走她,他因此差点死在丧尸口中。
这让她很惭愧,听说受人滴水之恩,就要涌泉相报。
所以,她对谢春轻是抱有着一份恩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