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狐妖呢?可曾有人见过?”
“这我一个妇人就不清楚了,反正日后也没传出狐妖害人的事,十之八九是老天爷处理了那败家子!”
“好吧。”邬姉真向妇人道过谢,决定亲自走一趟新娘家。
时值春暮,山上还有些清寒,邬姉真忍不住打了个啊啾,揉了揉鼻子,感慨是这几天太累了,要注意休息。
一路闯到村西,有户人家门匾上挂着一根白绸,与周围热闹的红色截然不同。
邬姉真觉得奇怪,上前叩响门扉,吱拗一声,一个老者过来开门,凶神恶煞道:“什么人,过来打扰新娘子清净!”
“我是专程来看新娘子的。”
那老者转着一对绿豆小眼仔细打量着她,看见她作道长打扮,立时变了脸色,意味深长说:“新娘子不会逃跑,请让村长放心,我闺女的性子我清楚。”
说罢,就要把门一关。
邬姉真及时伸剑拦住,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说道:“大叔,让我见见新娘子吧。新郎身体不适,少不得要注意些。”
老者跺跺脚,不乐意地把人放进来,邬姉真忍住笑道:“麻烦问一句,新娘子在哪儿。”
“人在闺房梳妆打扮,道长还是不要打扰,以免唐突小女。”
“大叔,我是女的。难道新娘子是男人不成?”
几次三番被甩了脸色,邬姉真有些不快,说话夹枪带棒。真当她学了道就脾气变好?
这时,邬姉真已观察完毕,看院内摆设一如寻常人家,只不过新娘子房间的窗户紧闭着,凑近问道:“姑娘,可在?”
邬姉真静静立在原地。心想,等她那丝莫名其妙的疑惑解开,她自然不会多待。
房间内半天才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冷淡声音,听着是女人声音:“道长,我在修眉。”
“姑娘,可要我找几个妇人女儿来帮忙梳洗打扮?”
“不必了,将死之人何必吓唬其他人。”
“将死之人?”邬姉真喃喃念到,却狐疑这女子脑子清醒异常,看事通透,怎么不和她老爹私下逃跑呢?
于是道:“村长那儿子的确不是良人,何不另择出路?如若需要,贫道可以尽微薄之力。”
“说得好。可是我偏要嫁给他,你该当如何?多管闲事!”屋内紧跟着传出一声嗤笑,窗子下一秒被打开了 ,一个穿红嫁衣,脸上涂抹白粉的妙龄女子探出上身,正讥诮地瞅着她。
邬姉真与之对视,突然道:“捉妖本来就要多管闲事,不然,等线索自己长腿跑到面前吗?”
这话轻飘飘落下,邬姉真理了理表情,拱手作揖:“既然姑娘不需要,那请便,当我没来过就是。”
说完,掉头朝老者拱手,踏步离开了清冷的院子。
这事真古怪,新郎一家不是好东西,可新娘也不像好人,至少和寻常人家的女儿不同。
这叫红霜的人心很冷。
在她那儿好心吃了闭门羹,邬姉真再没心情多待在村里,打算直接溜上后山找找线索。
结果半路上撞见了同样入山看热闹的一群宗门弟子,观其衣着,浅衣佩剑,举止优雅而活泼,看着就像一排刚长出来的青瓜,令人心生好感。
对面也瞧见了她,彼此穿过人群相遇,点首寒暄。
原来这群弟子是玄一宗的少年,本来在邻州游历,无意间听到七星神庙的传言,就先于带队长老一步过来查看。
到七星镇上,帮忙铲除一起恶霸伤人案子,然后顺藤摸瓜得知了这山村村长家搞的祸事,于是过来抓人回县城省理。
“道长,你也是来找那头害人的狐妖?大家正好可以一起!”玄一宗某少年问道。
仙门弟子多活泼而健谈,喜欢成群结队。可邬姉真是个单向社恐,除非她乐意,否则就是个重度社恐。
“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不过你们要抓人的话,可以晚些动手。”邬姉真笑得和蔼,并不解释理由。
正因为她在腹诽,跟一群后辈孩子一起抓妖感觉就像当了老妈子,若不管又于礼不合,倒不如各干各的事!
“另外,我当时差点正面对上那只狐妖,它法力高深,性情凶残暴戾,你们多加小心。”临走前,邬姉真出于对后辈的关心,忍不住提点一句。
“这道人真心地善良,比我们之前遇见的几个好多了!”想到在邻州遇见的道人,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看待他们。
这伙少年早就憋得一身火气了,把整个中南山的道人都骂了一遍,说这里的修士内敛刻薄排外得很。
在众少年的议论纷纷中,邬姉真去后山找了一圈,但狐妖的气息已经很淡了,只能推测出新郎遇害是三个月前发生的事。
但她也不是没有收获,惊喜的一点,是这害新郎的狐妖就是在七星神庙大开杀戒的那只!
如今只要找出狐妖作恶的目的,再将其引出来,引雷劈死这畜牲就大功告成了!
可是狐妖已经藏起来了。
邬姉真暗觉沮丧。
太阳已经西斜,村子里响起了热闹的鞭炮声,她心里却尤为不安。
好像忘记了什么细节……
“啊!”山村里蓦地响起了一声凄叫。
是新郎!
狐妖既然害过他,依照它那小气性子,就不可能再放过新郎这人!
想通这点,邬姉真飞奔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