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焚捏着茶碗的手一顿,神情若一支冷箭射来,语气不明:“你直接带走就好。”
季墨无辜脸:“听说曦族对仿生人有严格的控制,我不想要一个听二主吩咐的仿生人。”
无耻之极!丹焚强压着不耐烦,解释道:“不会,我让她只听你行事。”
“丹焚大人误解我了,我的意思是,若她惹我不快,我有什么办法对付她,最好是消灭她。”
丹焚眼神一变,听这意思,季墨好像知道些什么秘闻,遂道:“你有什么话直说吧。话里话外,指控我对仿生人控制严格,是怎么回事?”
季墨到底年轻气盛,藏不住掖不住,直说:“无意撞见别人的谈话,丹焚大人好像有东西能控制仿生人,我希望能解开邬姉真身上的桎梏。”
“她叫你来的?”
“不,区区一个仿生人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季墨整整衣襟,虽是淡笑着,可神态十分倨傲。
丹焚沉下心,有意试探他对仿生人的事知道多少,可是季墨也似乎没蠢到家,装傻充愣,这样一看,恐怕是知道了全部事情。
怒火涌上了心头,丹焚强行压制住杀心,沉思。
季墨是夕族受宠的小王子,若随便死在本族,一是不利于与夕族的合作,二是可能会引起平民和仿生人的怀疑。
但放他回去是万万不能,谁知道他私藏了禁书没有,一旦放虎归山,他就再也别想从夕族手里购买骸骨。
于是丹焚流畅地换上一副和蔼的微笑,令季墨怀疑,自己先前看出他的杀气是不是错觉。
丹焚笑道:“虽然王女喜爱季蝉松,可是我更看好你,你文武双全姿容出众不必多说,就是性格、家世都比那个小子好多了!”
听他吹自己的彩虹屁,季墨愈发高傲了。
丹焚心中嗤笑,面上可惜道:“但我这女儿就是眼神不好使,你别和她计较,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她在那儿瞎搞。你放心吧,小墨,我给月知准备的嫁妆是半个曦族,到时候她会带着半个曦族嫁到你们族里。”
“真的?”季墨兴奋地悄悄抓紧了衣袖,但激动之色根本藏不住。
一想到丹焚描述的那个画面,他就乐得找不着北,就连曾经因王女看不上他而产生的怨恨都消散了。
他发誓,月知王女是整个心之草原最美丽的女子!不,是最美的人!他愿意把第一美的位子让给他未来的新娘!
两人一口一个岳父好女婿好地谈了整个上午,季墨已打消了回族的心思,满心欢喜地等着娶王女走上人生巅峰。
在附近溜达的闻百不小心听了全部墙角,回来把这事学给一众仿生人听,真是有模有样。
“真的?”邬姉真日常擦拭爱刀,闻言,忍着一身鸡皮疙瘩道,“我还以为季墨是扮猪吃老虎的boss,原来还差一层火候。”
还以为自己要远走他乡,得另想办法解开秘蛊的禁锢,却不想季墨兜兜转转又走回了她原本设定的剧情。
闻百翘着二郎腿,眼神像是品鉴一件很古怪的玩意,最后下决断道:“我看季墨这人有脑子,但是太贪了。”
“确实。”邬姉真已擦好刀,将其插回刀鞘,眼神透着冷意。
接下来只要等季墨那边给月知王女施加压力,到时候人就会来找她,条件自然也是任她开。
事情不出所料,一直置身事外的丹焚突然宣布,月知王女和季墨的婚期就定在一个月后,等成了婚,再派人送他们回夕族。
当夜,得知此消息的王女怒火冲心,竟然病倒了。
丹焚趁势将她软禁在毡房中,竟是打算切断她和季蝉松的来往。
月知病殃殃地躺在软床上,形容憔悴,似是被秋风扫倒了的哀草。
她不敢相信,喃喃自语:“父王为什么要突然变脸?一定是季墨那边搞的鬼。可是,他竟不管自己的亲生女儿,拿我做赌注。……我只是一颗可用的棋子,凭什么?”
突然,她的眼神落向木架上的那排刀剑,一股冷漠从骨子里透出来。既然父亲不仁不义,那她做女儿的也没必要再受屈辱。
很快,邬姉真就被人找去商谈,先是季蝉松,后是月知王女。
当然这是因为他们没能和鹿无相搭上话,只能退而求其次找邬姉真了。
自从上次鹿无相坦言他不要再和季墨有接触,干脆就和所有人断绝了联系,除了邬姉真还能见到他,别人几乎都以为他人悄悄离开了曦族。
“邬姉真。”毡房里的女子气质雍容华贵,可是满脸冷色,像是随意念了她的名字后,就不再言语了。
邬姉真也沉的住气,月知王女不开口,她也不提话头。
这样沉默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是月知先忍不住,问她:“你在这里面掺和了多少?”
邬姉真微露讶色,没等到期盼的开门见山,反等来试探,看来这合作不一定能走到头。月知王女和丹焚不愧是父女,一样难搞,自己还得早做别的打算。
闻声,邬姉真微微行礼道:“不知道王女问的是哪一件事?还请明言。”
月知冷嗤:“当然是我的婚事。”
邬姉真笑了:“我又不喜欢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插足王女的婚事干嘛。”
“那么,季墨为何会点名要你护送他回族?鹿无相的性子宅,不爱管闲事,没有人从中作梗,他会这么干?”
随着月知声音逐渐冷凝,烛火越发模糊,像是被雨水淋湿了。
邬姉真沉默,既不反驳,也不辩解,忽心中想起白天季蝉松寻她的事。
“季蝉松大人,有事找我?”
“我想见一面月知王女。你能不能帮我?我可以给出足够的代价。”他的神情颓然,眼下都有了两个乌青的黑眼圈,看起来没少为王女的婚事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