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白龄语气紧张地插口道:“何春不见了。你们看见他人去哪儿了?”
闻言,大家拿着折叠手电,用目光搜寻四处,没看到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惊慌。
“他不见了!是不是被亡灵抓走了?”
“刚才还看见他。林飞雪一拍照,刺得眼睛闭紧,然后人就不见了。”
林飞雪听得脸色惨白,手指紧扣相机,咬紧唇道:“我不是故意的。是看林教授也拍过照片,想留一些资料带回去。”
有人嗤之以鼻。
白龄拦身挡在林飞雪身前,替她辩解:“林飞雪不是故意的。现在追究也无济于事。”
一时间,其他人被他循私枉公、护犊子的作派给气到了,转眸扫向邬姉真,问现在怎么办?
万没想到师出未捷先内讧,邬姉真了然白龄的想法,可他身为队长这么做不就等于告知众人:林飞雪比队员更重要,无论发生何事,他白龄会偏袒林飞雪。
大家又不指望危难关头,白龄会挺身相救,但因为林飞雪的举动而出现伤亡,那没人愿意拿命去赌。
白龄的威望骤然下降。
邬姉真心中快速分析,走上前,朝白龄肩头一拍,声音惋惜:“真是个愣头青。”分不清场合。
转身又对众队员说道:“现在你们都听我的。目前情况特殊,林飞雪刚才的事暂不追究,但是希望你能下次拍照时先提醒一下。
至于何春失踪,不一定是鬼物的原因。大家也不用去找,人各有命,都往前面看,完成任务后好早点回家。”
众人纷表同意。
然而,有人心里还不服气,出声唤道:“何春,你在哪儿——”
话音未落,邬姉真突然扔出一枪砸中他脑门,痛得此人龇牙咧嘴。
邬姉真凶神恶煞地捡回手枪,笑道:“你当我的话是放屁?”
其余人纷纷摇头,再不敢轻看她了。
对于邬姉真被挑选到探险队后,临时逃走被鬼物抓走,又再度安全回来,探险队的其他人心里都各执一词,但多数都认定她是个怯弱的逃兵。
但经过这一日的相处,和一些事情处理上,他们又立马改变了想法,本来觉得靠谱的白龄一点不靠谱,本来轻视的逃兵却在关键时候有胆量。
不再多言,探险队重新整装,可是□□之树庞大却没什么破口缺洞,要怎么进去?
眼看手表上的时间逐渐推移,已经四点三十五,夜色逐渐幽深,探险队如置于热锅上的蚂蚁,开始焦躁不安。
□□之树附近实在过于安静,连一两只恶鬼的影子都没撞见。这种情况反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邬姉真感到责任在身的沉重,向来散漫的性子也终于急了起来,皱眉思索,怎样才能进入□□之树中。
白龄问她:“有什么思路?”
邬姉真摇头,她又没有透视眼,可以直接看出入口在哪儿。
林飞雪惨白着脸,小声问:“地图显示的入口就在这儿,要不我们试着挖开□□之树?”
“我没带锄头,也没力气挖树。不过你倒提醒了我,我们或许能试着从地下找入口。”灵光乍现,邬姉真心情立时好转,左右打量一圈,就要带队去找地下通道。
当初她走的那条通道很可能是被埋在地下的走廊,□□之树的根系被深埋在土中,而且邬姉真在通道内遇上过触手怪,因此推断,通道和□□之树入口有空隙相互连通。
“走吧。”
为免夜长梦多,探险队管不了何春立刻出发,就在即将踏入一幢废弃坍塌的教学楼,同时十几米开外响起何春的呼救声。
所有人都诧异地回头,在一截矮墙外,何春抱着背包,一边朝后面射击,一边朝她们狂奔而来。
一阵咚咚咚的巨响彻底将幽夜炸开。
何春背后是一群熟悉的身影,衣衫褴褛,身体生满了蛆虫,嗬嗬地流着涎水,一蹦一跳地飞扑而上。
“快救我!”何春大叫道。
只这一眼,所有人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双腿都有些僵硬。
“快撤!”邬姉真早和这些王八僵尸打过照面,深知其中利害,当即命令,“快进教学楼!”
说罢,也不管其他人先溜了进去。黑暗中响起了一阵阵桀桀的阴笑。
其他探险队成员扭头见邬姉真跑得飞快,心中一惊,也跟着跑了。一进废弃教学楼,立时毛骨悚然,好像淋了盆冰水。
白龄拉着林飞雪追上来,累得气喘吁吁,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座废弃的楼房有一半深埋在地下,邬姉真正飞快地冲下楼梯,她手中的折叠手电晃来晃去,就像众人此刻剧烈的心跳。
黑暗中,恶鬼嗅到了活人味纷纷复苏,从结满蛛网的角落里爬出来,瞬间扑倒几个队员。
一时间惊恐的喊叫此起彼伏。
这其中有一道喊叫极为凄厉,又像隔着很远。伴随着咚咚咚声在上面的楼层聚集,转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听到这声异响,心脏骤沉。
邬姉真听得头皮发麻,脚下不甚一个踉跄,急忙抓住扶手,转头叫人抓起那几个失魂落魄的队员快逃,就连扑在他们身上的恶鬼都懒得管了。
在群鬼凄厉的喊叫声,僵尸紧追的夺命脚步声中,一行人疯了一样地奔下楼梯。
直到最底下一层楼,邬姉真跑在最前面,砰地撞上一堵厚实的墙。脑袋疼得发胀,好像有热乎乎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
“邬姉真,你怎么了?还好吗?”林飞雪问着,上前推了把墙无济于事,面上惨然,“没路了。”
突然,跑在最后面的队员刚挣脱恶鬼的利齿,就见一道腐烂的身影纵扑上来,尖牙奇长。
“啊啊啊!”凄惨的叫声好像在扩音筒里转了一圈,飞出,狠狠地砸在众人心头。
“咚咚咚咚!”腥臭的气味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逐渐逼近众人。
群尸“嗬嗬”纵身扑来。
邬姉真吓得浑身僵立,死死瞪着视野中缓慢放大身形的僵尸,灵魂和身体好像在此刻分开了,心里大叫着快躲,身体却像根柱子杵在原地。
“砰砰砰!”预想中的僵尸还没扑到人,就吃了一串子弹,掉下了地。
嘴里仍是嗬嗬,贪婪地盯着几人,在地上扑腾个不停想要重新扑人。
邬姉真瞥向身旁开枪的女孩,林飞雪吓得全身颤抖,脸上血色尽失。
此刻,群尸堵住了来路,大肆捕杀活人。
凄怆的喊叫同枪声震鸣,血腥味和尸臭味混合融汇,邬姉真一颗心直往下坠。万没想到,十二个人一下子就死了大半。
可能是她的策略有问题。
邬姉真吸了下鼻子,命令白龄和林飞雪带其他没死的人躲开,飞快地拿出两颗炸弹,拉了保险,扔向僵尸群。
轰鸣声中,炽烈的光线灼人双目。一条漏网之鱼偷袭扑中了邬姉真,还未张口咬下,便人和僵尸同被纷纷洒洒的碎砖块活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