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拉一声,燃起的火烛被李自明长老安置到楼梯扶手上,火光照明的地方尽皆蠕动的黑砂,令人触目惊心。
修仙人与寻常人感染龟疫的症状是不一样,前者灵力消失殆尽后血肉化作黑砂,后者则是逐渐溃烂。
看这祠堂地面都是感染后化砂的修仙人,莫非这是某个修仙世家的祠堂?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来的时候没有这些东西!”好些个弟子纷纷向李自明长老投去求救的目光。一时看着那些黑砂向阁楼涌来,不知所措地待在原地。
这些弟子们到底过年轻,没经历过多少生离死别,又闻龟疫名头之大,遇见这样的场面难免慌了神。
邬姉真旁观众人脸上的忐忑神情,出声道:“李长老,这底下估计有机关,那些因龟疫而死的修仙者许是葬身其中,不如折回去再找出路。”
李自明也是这番打算,于是沉声吩咐:“速退。”
于是一行人又折返回了阁楼,见离梦的骸骨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不免眼眶发酸。整个阁楼空间不大,也没有窗户通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发霉的湿气。
“哗啦—哗啦——”
黑砂似是涌到了门口,来得竟如此快!
众人惶惶不安,忽的,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从手中飞射出去,砸中黑砂,立刻熄灭了。
李自明长老抬手打出一道结界拦在门口,听得扑通一声,众人抬眼望去,黑砂被阻隔在屏障外,遂心生喜悦。
可不等过两三秒,那道金光熠熠的结界就逐渐变得黯淡,原来黑砂在吞噬维持结界的灵力。
眼看李自明长老苦苦维持着结界,脸色惨白如尸,其他弟子自发地将灵力输送给李长老。
邬姉真心中微动。
她将那枚银光闪闪的法宝拿出来。
境况危急,她还想试试和无相联系,却看着那月辉似的光芒,脑海里灵光乍现。
邬姉真高声喊道:“李长老,青龙珠!拿青龙珠出来!”
李自明长老闻声竭尽全力地调动灵力打开芥子空间,脸色越发惨白,一等空间打开立刻挥袖把青龙珠抛向黑砂。与此同时,“咯吱”一声,结界因为灵力不足破碎了。
青龙珠中蕴含天地间最纯粹珍贵的灵力,黑砂本就驱灵力而动,此时就像闻到味道的狗群朝青龙珠蜂涌而上,暂时也看不上她们这些灵力衰微的修士。
趁这机会,邬姉真建议大家将灵力对准一点把阁楼捅破逃出去。
“这祠堂用青龙珠做阵眼,估计是为了专门压制这些感染龟疫的修士。法阵已破,这阁楼上却纹丝不动,可能还有防御法阵。”
众人点头同意,各自提起精神,将仅剩的灵力全部攻向一处。可阁楼依然没有变化,用剑去捅,连条痕迹都不留。
这时候,黑砂将那些青龙珠都快吸的差不多了,边缘部分就像长了触手,正嗅着空气中的味道,蠢蠢欲动。
冷汗从每个人的脸上滑落,邬姉真感受着灵力不断涌出的撕痛,只觉骨头缝里都在发寒。这是灵力耗损过度的症状,严重的话,就可以直接挂机了。
就在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让人焦头烂额之际,一阵悠扬飘渺的笛声凭空出现,忽远忽近。
回头看去,黑砂像是被训化了的宠物,吃饱喝足后纷纷睡去了。
跟着哗啦声中,阁楼终于在众人齐心协力下破开一个缺口,阳光射进幽暗的空间。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是谁出手相救?”
为免那些黑砂再出来,众人连口气都不歇纷纷使用缩骨术遁地术逃出来阁楼。邬姉真刚落地,就见祠堂外的灰雾消散了。
街头奔来一群熟人。
此外,还有个人分外打眼,穿一袭亮丽的紫衣,作寻常富家公子打扮,后背却负着一把重剑。
待走近了,才看清楚此人模样甚是年轻,五官立体干净,俊朗不凡,而且身形挺拔,将他身旁同行的江月知衬得娇小可爱。要知道江月知比她还高一个脑袋,是高个子女修。
邬姉真正纳闷,怎么转头功夫,江月知就背着自己找了个大帅比,但看这两人郎才女貌,也算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江月知快步到近前关切道:“李师叔,邬师妹,你们都还好吗?”
李自明长老道:“这里不知有什么古怪,离梦染上龟疫,牺牲了——”
江月知闻言眼眶发酸:“离梦他——”
那紫衣青年上前来,看看江月知,随后安抚众人:“节哀,但这里不是议论的好地方。各位请随我来。”
“这位是?”
“季蝉松。”
江月知急忙敛住悲伤的情绪,说道:“若非季大侠方才出手援助,我们可能也见不到了。”
邬姉真在旁默然听着,忽然惊觉这名字很耳熟,分明是——刚才江月知的梦中情人就叫季蝉松!
那、那这就是个预知梦!所有人都要被卷进残酷冰冷的涡流中,性命不保!江月知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那还不快走!”邬姉真脱口而出,惹得众人怪异的眼神。
李自明长老呵斥:“邬姉真,虽然你修行不久,法术不精就算了,怎么礼数都不要了!”
邬姉真心上如有蚂蚁啃咬,回头道:“我知错了,李长老,可我这心里不安呐!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
李自明长老叹息:“急急躁躁,神经兮兮,青天白日有什么危险?”
话刚说完,头顶上晴朗的天空立刻晦暗,嗡鸣的喷汽声从远处飞似的奔涌过来。
“真不是毒奶转世么?”邬姉真小声嘀咕,又看看李自明。
众人惊诧地向声音望去,刹那间,个个面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