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吃什么葡萄?!
顾楠之再有修养,此刻也按耐不住掀桌走人的冲动。
鉴寻慵懒地舒展他的广袖,将顾楠之半揽入怀,下巴指了指靠近中央的一溜葡萄架。
那葡萄架上生着各式各样的葡萄,白似凝脂、青如翠玉、紫若流霞……好些半人半兽的“贵客”都在那儿采摘。
只是他们的“采摘”,更像是一场引人遐想的表演。
猫耳少女跪在蒲团上飘至半空,撅着挺翘的臀部伸了个懒腰,随后摇着尾巴采摘。
长着软乎乎鹿耳和茸茸鹿角的少年,在葡萄架下,踮起绣着梅花的软底鞋,将纤软的腰肢拧得妖娆,葱白指尖戳破一个葡萄,又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
腋下生翅的黝黑肌肤的美男子,飞到葡萄架上缓缓踱步,上身却未着片缕,只在颈间项圈垂下几根闪闪发光的银链,肋着他好看的胸肌,一直延伸到围着半裙的胯骨。
顾楠之看到这里,已经羞红了脸,决心不去了。
可是他又忽然瞧见那葡萄架下,露出一条长长的莹白的蛇尾,与泰山死去的蛇女的,极其相似。
顾楠之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身旁的鉴寻。
鉴寻替他将耳边垂下的一缕发搁到耳后道:
“那处只能你去,骨蛇会护你。”
顾楠之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凶巴巴道:
“不要乱用灵力!”
断着手、中着毒的“娇弱”的判官大人,愣了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顾楠之操纵着蒲团往葡萄架去。此刻,即便他再迟钝,也已经大致猜到了这是个什么性质的聚会。
那些本就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此时也追了上上来,但他们很快就失望了,因为顾楠之并不是来“展示”自己的。
他让蒲团停在葡萄架边上,便提起衣摆走下来,追着那条蛇尾疾步走入葡萄架底下。
先入耳的是尖锐的嘲笑声。
“一个残次品,也好在这里耀武扬威?”“怎么?你也想找个相好的,被丢去祭天台?”
然而顾楠之刚走过去,声音便戛然而止。
蛇尾的主人,背对着顾楠之趴在地上,身上的薄纱裙已被撕扯开,头发凌乱地盖住脸,光裸的脊背上踩着一只戴着钻石脚链的纤细好看的脚。
那是个身材火辣,肩膀和胯部披着虎纹,拥有羽翼的金眸女子。
站在她边上抱着胳膊的是个面颊上生着豹纹,细腰贝齿,耳挂金银环的黑皮美人。
还有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头上生着四只鹿角,肩颈都披着梅花纹路的纤细、白皙的少年。
此时,三人的目光全都投下顾楠之,上下打量他。
顾楠之是在场五个人中,穿得最多最严实,也最看不出动物特征的,要不是他戴着那个能看出主人“癖好”的金脚镯,还真以为他身份有什么不同。
“你是谁?跟谁来的?”黑皮美人单手撑腰冷冷道。
顾楠之听得出,她就是刚才提到“祭天台”的那位。
“我叫茗宸,第一次来这里。”顾楠之没有回答是跟谁来的,他吃不准鉴寻在这里公开的身份是什么,怕说漏嘴。
“第一次……”黑皮美人冷哼一声,“怪不得不懂规矩。”
顾楠之的确不懂规矩,他对收着羽翼的金眸女子道:
“请把脚挪开。”
“笑话!”黑皮美人耳上的金银环一晃,指甲暴长,就要发作。
金眸女子却按住她的肩,收回脚,瞥了眼顾楠之左耳的骨蛇道:
“你的主人那么疼你,为什么还带你来这种地方?阴司的老鬼们癖好可真特殊。”
顾楠之没搭理问话,脱了外头那件广袖直裾,半跪着将直裾覆在趴着的蛇女身上,随后才隔着布料去扶她。
“我劝你不要做多余的事。”边上长着四只鹿角的少年忽然道。
他还没有变声,声音很清亮。
顾楠之瞥了眼少年漂亮的鹿眼,扶着蛇女靠在自己胸口,抚开她的发,露出一张精巧的瓜子脸,随后愣住了。
金眸女子观察着顾楠之的表情道:
“你认识她……还是认识她姐姐?”
“姐姐?”顾楠之抬起头。
“对,姐姐。”黑皮美人冷笑一声,耳上的金银环随着她前进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异卵双生,但都是基因拼接出来的残次——就像你一样。”
“哦?”顾楠之看着怀里虚弱地合着眼的“黄嫣然”,“那你们呢?”
“我们可和这种低劣的实验品不同。”黑皮美人将肩上的发拨弄到身后:
“我们是最接近于完美的存在,我们的基因来自于上古。”
顾楠之点了点头,像个虚心请教的学生:
“那为什么,你们也在这里?”
这话似乎同时踩了三个人的尾巴。
刚还劝黑皮美人冷静些的金眸女子,一把将顾楠之从地上拎起来,鹿角少年挡住了顾楠之的去路,黑皮女子暴长的指甲就要刺穿顾楠之的眼。
“这里禁止私斗吧?”
顾楠之的话却令她们同时动作一顿。
“要不然,何必躲在葡萄架下?也没敢在她身上留下伤痕。”
金眸女子最新冷静下来,松开手,退了一步,黑皮女子胸口起伏着,不甘地收回手。
“我的脚镯、你的耳环、她的脚链、他鹿角上的装饰……如果非要给我们购买首饰才能入场,并且这里也没有安保,那么这些首饰应该不单单是凭证,也是标记、是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