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她的话。
路易莎的声音响起来:“这不是合法的问题。至少要先通知陛下,商量之后把他们订婚的消息公开,再是结婚的事情。”
“有道理,我儿子品味不错,我相信姐姐会喜欢他的。”
她们两一来一往,就差就差面前倒两杯伯爵红茶了。我觉得很荒谬,她们不仅把我的想法当空气,似乎连自己孩子的想法也没去考虑过,我强压着想要冷笑的冲动:“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费德里娜意外地看着我:“我儿子是个值得人喜欢的人,更别说结婚了。他为了你选择退役,你却告诉我你并不愿意与他共度余生?”
“我不想结婚,和其他人无关。还是您认为,如果只是情侣关系,我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您的儿子?所以想往我头上套个枷锁?”
我话音刚落,黑色的枪管赫然出现在我眼前,离我的额头只有不到十厘米,马克沉着脸,缓缓地说:“您不用害怕,这不过是麻醉枪,我用他至少放倒过十个对海梅殿下心怀不轨的人,比如您认识的那个拉丁人腓力。您最好说清楚,到底对殿下是什么感情。”
他说是麻醉枪,可那金属的光泽和冰冷近在咫尺,好像一把大刀悬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大脑一片空白,一动也不敢动。
费德里娜不悦地皱起眉:“马克,不要这样。我们应该告诉他,他可以得到什么。”
马克收起了他的麻醉枪,我低下头,心里萌发了出了冲动的逆反心理:“哪怕我接受和安克科结婚,恐怕也必须牺牲一些在意的东西吧?”
费德里娜:“你同样也可以得到很多。”
“比如?”
“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我笑着摇摇头,如果得到的是我真正想要的,安克科就不会把他的身份瞒到现在了。“殿下,夫人。我就问一句,不说可不可以继续踢球了,要和他结婚,我还能做葡萄牙人吗?”
我还能有机会和权利,去追逐我从小梦想的大力神杯吗?
她们双双的沉默给了我答案。
“你们在乎的只有你们的孩子高不高兴,开不开心,我的未来,我的梦想,都不在你们考虑的范围。”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门:“我可以走了吗?”
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安克科一脸漠然地走到了我身边,我下意识地后退,他却追了上来。我本以为他想做什么,他却只是亲了一下我的头发,然后就放开了我。
他无视了在场的其他人,我却做不到,背着包先走了出去。
没有人拦我,他也追了上来。
“你和家里人玩失联?”我靠在墙上看着他走过来,“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反而你越来越不成熟了?”
安克科闷闷地笑了一下,忽然一把抱住了我,扑面而来的酒精味把我熏的眼前一黑。
“你喝酒去了?”
“和莫拉塔喝的。我们说好,明年一起退役。”安克科蹭了蹭我的脖子,硬是把我的衣服蹭到了一边,对着唯一露在外面的皮肤亲了一口。
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情,只有不断涌上心头的怒火:“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安克科:“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去喝酒?”我猛地推开他,“你这不仅是逃避,还是在隔岸观火!”
安克科眼里闪烁着迷茫的水光:“什么意思?”
“我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你是谁,你的家庭究竟是怎么的。”
安克科几乎是立刻露出了惶恐的表情,声音都在颤抖:“你害怕了?若昂,你别怕,没事的,我带你走…”
“走?去哪里?你放弃了足球,我也不可能和你回皇室。难道放我和你去街头流浪吗?”我几乎是笑了出来,“我祖父从巴西逃到葡萄牙,可不是为了我重蹈覆辙的。”
安克科倔强地咬紧了牙关,沉默了许久,说:“她们…和你说什么了?”
“让我和你结婚。”
安克科一愣,脸上的肌肉快速地抽动了几下。
“或许这是她唯一能想出来的,能替你留住我的办法,你该高兴她很爱你。只是我不能接受。”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几乎不敢去看安克科的表情,因为我知道,哪怕是一个失望的眼神,一个悲伤的皱眉,都会在之后的日夜里,一遍遍地折磨我的一生。
“你为什么不愿意?”安克科不停地抹着眼泪,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在我眼前哭,像孩子那样问我:“你不爱我了吗?不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我确信自己爱他,将来,我也不会再爱一个人,胜过爱他:“可我管不了你,海梅殿下,我忽然发现,被这段束缚的人,只有我。”
“那…那就不结婚,你不想就不想,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让我留在我身边,我求你了。”
“你可以随时从我的生活离开,你可以躲在世界各处,无数座私人城堡里,连你的家人都只能通过我来找到你。说白了,你要甩了我,我都找不到人吵架。”
安克科哽咽着说:“这些…你的想法,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这是我需要说的吗?!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我任务可扔,大吼着把书包朝他胸口砸去,“你不告而别,你玩儿失踪!还怪我不挽留你,不在乎你?你有什么资格!哪怕这次你和莫拉塔去喝酒,你有提前告诉我吗?没有!喝得醉醺醺地回来,继续让我猜你是高兴还是难过,这很有趣是吗?!”
可能是我吼得实在太大声,保镖马克和我认识的司机彼得一起朝我冲了过来。安克科蹲在地上捡着我包里散落一地的东西,头都没抬:“这里不需要你们。”
马克一脸不放心,彼得却在恳求地看了我一眼后,拉着他离开了。
我的日记本摊开在了地上,安克科把它捡了起来。
“还给我,你别看。”
他拿着日记本点水一点没动,语气恢复了沉静:“你写了什么?”
“和你没关系。”看他不肯给我,我伸手去抢。
“你是把不敢和我直说的话写在里面了吧。”安克科轻巧地躲开了,“如果我一定要看呢?”
“好啊,那你看吧。我大方就当送你了。”我摊摊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谁被这样阴阳怪气都要生气,安克科也不例外,他把东西胡乱地塞回我的包里,包括那本日记。
通道狭隘且,悬挂的灯泡近在眼前。我背靠在墙上,即使沾满灰尘,灯泡发出的光依然刺眼:“安克科,你真的对不起我,我才二十一岁,因为你,我的心已经未老先衰了。”
“对不起…”
我摇摇头,这句话他对我说过无数次,我是真想把每一次的记忆和声音从脑子里晃出去:“我就要去切尔西,一个上上赛季才拿下欧冠的顶级俱乐部。我不可能放下这些,去满世界地费心费力地找你,那太累了,换谁都做不到。”
“所以…”安克科绝望地看着我,“你不爱我了。”
我难过地想哭出来,我是真想不爱他,可我做不到。
我几乎是泄愤般咬上了他的嘴唇,一晚上的委屈害怕与悲痛都有了宣泄口,直到浓重的血腥味彻底盖住了酒精烦人的味道。
“如果我是你,有你的身份和家庭,说真的,我会把你关起来,除了我身边,哪都不让你去。”我抹开他唇边殷红的血,轻轻地涂抹在他的脸颊边,“只不过今天被麻醉枪指着头的人是我,被威胁的人也是我。佩德罗,我们扯平了。”
他失落绝望的表情就像世界杯观众席上看着主队被淘汰的小球迷,他要是葡萄牙人就好了,那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不让他失望。
“我明白你想要的生活了。”他缓缓地蹲靠在墙角,沉默地看着我,他看起来还有好多话想说,最后却只看着我沉默。他怎么看起来那么淡定呢?我真该把自己的心塞给他,让他好好感受一下,我现在有多疼。
可惜他不是,而我也清楚,自己最后能为他做的事情是什么。我回到了费德里娜公主她们所在的房间,把安克科还给了她们。
无论其他人怎么和他说话,安克科都坐在那里充耳不闻,一言不发地盯着我,那憔悴而落寞的目光压得我无法呼吸。我请求和公主单独说话,她同意了。
“殿下,安克科的消沉并不仅是因为我。”我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毕竟不是医生,不能仅凭自己的感觉就直白地告诉一个母亲她的儿子可能有心理上的病,“他给了自己太多的压力,过于苛刻,缺少安全感…如果可以,请您百忙之中,多关心一下他。”
她又点上了一支烟夹在指尖,眯着眼睛看我:“他和我关系并不好,否则也不至于出现他离家出走,我要靠他骗把他骗来。他讨厌我给他的出身,我嫌弃他不够有担当和勇气。我去处理这样的事情,你真的觉得有用?”
“那…”我想了想,“他和哪个家人地关系比较好?”
公主吐了口烟,超路易莎夫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她照顾了海梅十年,也是她瞒着我们所有人,把海梅送到了意大利踢球。你可以和她聊聊。”
路易莎夫人正在安慰安克科的情绪,我摇了摇头,下定了某种决心:“殿下,我有一本日记,里面写了很多关于安克科的事情,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寄给你们。”
“你现在不能给我吗?”
我已经没力气想她有没有对我傲慢和不尊重了,疲倦地解释道:“今天的事情,我还没有记。”
费德里娜欲言又止地看着我许久,最终,她也徒手掐灭了烟头,叫了一声:“马克!”
“妈妈!”安克科忽然喊了一声,站了起来看着我们,“你放他走。”
我这才意识到她叫马克的目的是什么,背上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快走。”安克科的声音颤抖地像是坏掉的发条,眼底已经通红,“若昂,快点跑,我不想你看到我和人打架。”
他要和马克打架吗?我来不及想他会不会赢,背着包落荒而逃,连夜买了机票逃离了米兰。
我觉得住在哪里都有危险,想了想,决定把目的地定到认识我的人最多的地方:伦敦。我打算提前结束假期,到俱乐部签约完后就开始训练。
(一段被大篇幅划改的痕迹,似乎是西语和葡语混用,语法错乱地诡异,哪怕仔细阅读,也很难看懂究竟在写什么。)
这就是我的打算,也是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