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以后的每个日子,田钰都请求护士给她播放同样的舞蹈视频。科室的医护人员纷纷说,田钰已经成为一个资深的芭蕾舞迷了。只有田钰自己知道,她迷恋的不是芭蕾舞,而是阎菲。
一个平静的午后,护士照例推着田钰去楼下花圃晒太阳。暖风裹着青草的味道掠过发梢,快走到小路的尽头时,护士突然问:“你想见一见阎菲吗?”
“想啊,做梦都想。”田钰歪了歪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可是我要怎样才能见到她呢?”
“你瞧,她来见你了。”
顺着护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花圃的正中央,阎菲捧着一束鲜花站在那里。她今天没有穿电视机里的白色芭蕾舞裙,连衣裙是清新的浅绿,胸口别着一枚银制的天鹅徽章。远远地,阎菲朝田钰微微一笑,脚步轻盈得像踩着舞步,径直走到了她眼前。
“田钰,这是送给你的花。”阎菲的声音很好听,比田钰想象中更加清亮,温柔中带着一丝坚韧,像雪地里挺拔的竹子,“谢谢你对我的喜爱与支持,我听说了你的事迹,你真是一位非常坚强的小姑娘……请收下这束花吧,我衷心地祝愿你早日康复。”
田钰垂下头看着眼前的花束,浓郁的香水百合味道溢满了鼻腔,很甜。她的睫毛颤了颤,良久,方抬起头对阎菲说:“也谢谢你,补全了我的梦。”
阎菲有一瞬的错愕,她不明所以地看着田钰。田钰却不告诉她,只是露出了期待的神色,眼睛亮晶晶的:“我能请你为我跳支舞吗?”
“我很荣幸。”阎菲对她行了个屈膝礼。
田钰在轻轻哼起《天鹅湖》的旋律。阎菲修长的手臂在空中灵活地舒展,足尖轻点着地面,跟田钰梦里的情景一模一样。这一刻她仿佛真的挣脱了所有束缚,成为了自由的天鹅。旋转跳跃之间,她胸前的徽章因大幅度动作不慎脱落,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亮光,恰好掉在了田钰的双腿之间。
田钰盯着这枚徽章看了许久。那是两只紧密依偎的白天鹅,弯曲的脖颈连成了爱心的形状。它静静地躺在她毫无知觉的腿间,像一个来自梦境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