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试探自己属于哪一类。
秦双双只回道,“公公办事一向稳妥,你做主便是。”
忠心得到认可的李全贵喜上眉色,又交代了一些琐事,这才离开。
退下时,冬羽主动开口相送。
秦双双原想着等些时日,再找个由头将春桃他们四人调回身边伺候,经李全贵这么一来,提前团聚了,也算是一桩高兴事。
出了门,李全贵全然不似在秦双双屋里的低眉顺耳相,抬头挺直了腰板走路,走在他一侧的冬羽冷眼看着,笑笑不语。
与他闲话几句,便拐着弯打探起入春和宫伺候的宫女名单来。
在宫里摸爬滚打二十年,那李全贵沾上毛比猴都精,怎么会听不出冬羽这是怕新来的人里面有贵妃相熟的心腹,来日取代她这个尚宫位置。
李全贵笑呵呵跟冬羽打马虎眼,“还在甄选中,等拟定了名单,自会派人送去贵妃宫中。”
冬羽暗骂一声,老狐狸,明白从他嘴里是打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来了,勉强送人到宫门口,冬羽就借口回了。
晚膳十分,冬羽进来传话,说朱允炆叫秦双双过去前殿用膳。
烛光下,冬羽盯着一身素色装扮的秦双双提出意见,“姑娘的好日子,要不要换件亮色的衣衫,烛光下也喜庆。”
秦双双扭身看向镜子中的人,淡米色的衣衫白日显得人娇俏,烛光下再配上她白皙的一张脸,到有些吓人了,“衣服不换了,给我上些胭脂吧,看着也精神。”
趁冬羽上胭脂的空隙,秦双双想起交代她的事,“给淑贵妃的点心可送去了。”
冬羽手里没停,回到,“送去了,不过淑贵妃宫里安安静静的,听小宫女说,今日除了进出送礼的宫人,去道贺的妃嫔全被拦在了门外。”
秦双双抬眉,望向冬羽。
嫣红色的口脂,配上一双柳叶弯眉,丹凤眼,烛光摇曳,碧波流转,怎叫人不心动,连冬羽一个女子都看呆了眼。
冬羽不想自家贵妃坏了心情,影响与皇上相处情致,“淑妃娘娘一贯任性,许是今日累了,才会如此。”
后宫从来都是集宠爱与一身,也是集恩怨与一身,朱允炆这份偏爱太沉重了。
同为贵妃,同是姐妹,黄云燕心里怎么会舒服。
用完晚膳,趁朱允炆净手的功夫,冬羽贴心的帮秦双双补上脱落的口脂,沏好茶水,便拉着王忠请教管理宫女太监的规矩。
王忠了解皇上,乐见二人相处,便顺着冬羽,齐齐退下了。
大殿里只剩朱允炆,秦双双二人。
睡前不看折子的时候,朱允炆更喜欢窝在软榻看书。
朱允炆靠里,秦双双靠外,软榻各坐一边,中间有小茶几隔开了一臂宽的距离。
前朝尽在掌握,后宫也得偿所愿,朱允炆心情大好,不似秦双双满腹心事。
朱允炆捧着书静静地看,秦双双却坐不住了,缓缓开口,“皇上,我有话要说。”
“你想说封号的事,还是想说黄云燕。”朱允炆盘膝坐在软榻,放下书,歪斜着身子看向对面。
心事一下被猜中,秦双双惊讶于朱允炆的洞察力。
放下茶杯,跟他面对面,“皇上英明,既猜得出我心事,就该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六宫姐妹一视同仁,才能少哀怨多太平,皇上的偏爱我懂,但我也不想皇上做个喜新厌旧的人。”
忽然,朱允炆整个身子凑过来,手肘撑在茶几上,得亏秦双双退的快,这才没跟他脸贴脸。
却见他嘴角勾笑,眼带戏谑,“一个皇后还不够,不想朕的贵妃也如此贤惠,朕还真是有幸啊。”
皇后的贤惠并没换来朱允炆的看重,只得到相敬如宾的客气。
秦双双可不想跟他整日客客气气,跟上下级似的过日子。
往边上靠了靠,避开那温热的气息和打量,“我不贤惠也不大度,受不了皇上左一个贵妃右一个皇后,可我又能怎样呢,您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天生就该坐拥三宫六院,我在得宠也只是您后宫女子中的一个,后宫妃嫔说我红颜祸水,前朝大臣说我迷惑圣心,还未承宠就已落的六宫皆怨,皇上可有替我想过,我的日子该怎么过。”
大殿陷入沉默。
就在秦双双试图从那深不可测的眼底探寻出一丝答案时,朱允炆径直起身绕至她身旁,挨着她同坐,“朕只想把最好的给你,叫你安心,没想过会成为你的负担。”
软榻一人坐宽敞,二人就未免拥挤了,秦双双悄悄挪了挪,身体已到榻边木架,退无可退,对方带着木香的体温叫她脸颊发热,想逃,腰肢却被身后不知何时绕过的宽大手臂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