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说出了自己的提议，只是想发中夹杂了一点小试探。

“你没有子嗣，父兄也不在朝廷为官，影响不到朝政，我已上书殿下为北平军士考量，到时候你就可以和其他不用殉葬的宫嫔作为赏赐，跟我去北平封地。”朱高炽说完将视线移至那明亮的双眼，仔细观察她的反应，“来日你若不愿留在府里，我也可以替你寻个可靠军士，自不会叫你受委屈。”

一双眼珠微动，秦双双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朱高炽的喜欢藏在话里，露在眼底，他早已娶妻生子，要她也不过是入府做个姬妾。

手里的帕子一紧，心头猛地迟疑了一下，倒也不是愿意不愿意，而是秦双双从未想过。

眼前男子虽不是貌若潘安，但也是五官周正饱读诗书之人，身份更是贵为燕王府世子，有着大好前程，身形样貌虽不如朱允炆清瘦俊朗但也是一般女子求而不得的佳婿。

选男人应重心不重颜，她也并非只看脸，长久相处几十年，贵在品行端正，真心相待。

这一世她又没有亲人，与其将来出宫盲婚哑嫁，倒不如找个对自己真心实意好的。

再说，她有什么资格挑剔，一个低阶的宫嫔，就算没有殉葬这事，朱元璋死后，作为太嫔也只有孤老宫中去守皇陵，能不能放出宫都是未知。

能离开应天府去北平，做世子爷的姬妾，衣食无忧，出入自由，对如此处境的她来说，还奢求什么。

这天下最终还是燕王府的，不是他朱允炆的。

现在的她是对朱高炽毫无男女之情，但扪心自问，也并不厌烦他，如果真要在殉葬和做他的女人，二选一，她肯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好死不如赖活着。

只是眼下，她不仅仅只有自己，她有夏荷，春桃，还有春喜和春贵。

昨日她还赌咒发誓，信誓旦旦给他们做保证，必会出人头地不在叫她们受委屈，转身就为了活命弃他们不管不顾。

秦双双做不到，如果能做到，当初就不会被朱允炆一句话逼回宫里来。

一时叫她为难到底该不该答应，这样的困境里能有这样一个身份高贵的男子肯带她离开，单这份情谊就叫她感动。

“我........。”秦双双的犹豫，落在朱高炽眼里便成了拒绝，拒绝了他的好意，也拒绝了他的一片真心。

男人可以追求一个女人，女人也可以拒绝一个男人。

“这事本就唐突，你多思量思量也是对的。”朱高炽看得开，“燕王府多的是年轻守卫，个个俊朗清秀人品可靠，到时候你可以自由相看，选个自己称心如意的，好过留在宫里无依无靠，若你担心走后身边的宫女无人照佛，我可回了殿下带她们一起走。”

“可以带她们一起。”秦双双眼神一亮，朱高炽点头，“不过几个宫女而已。”

他的真诚让秦双双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能这般救她出火海，处处为她着想生怕她受一丝委屈，也没有一丝勉强，即便是贪图她的美貌又如何，不是人人都肯费这份心。

好像自己多一刻的犹豫，都是对这份情谊的看轻。

她决定了，跟朱高炽出宫，去北平燕王府。

“听说北平地处辽阔，还有大片草原可以骑马驰骋。”这算是答应了。

朱高炽心头欢喜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王忠和黄子澄一前一后急匆匆走了出来，王忠朝她二人走来，黄子澄却直直的走向台下。

这个节骨眼朱高炽没心思与恩师客气寒暄，只是隔着几步远朝他拱手见礼，黄子澄见了两手轻碰算是回礼，甩着衣袖离了乾清宫。

走之前还看意味深长的了看了朱高炽身旁的秦双双一眼，像是在散发余下的怒气，反正眼色不善。

黄子澄走远了，王忠这才宣他二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