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白纤柔的手缓缓抬起,轻轻覆盖在他抚在自己脸颊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回应与安抚。
她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柔情万千,朱唇轻启,那一声呼唤包含了太多情感:“阿临……”
这一声轻唤,如同点燃了最后引线的星火。
宋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澎湃的情感,他手臂一收,猛地将眼前心爱之人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拥抱有力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低沉而坚定,充满了失而复得般的庆幸与对未来无限的承诺:
“我在,阿雪。”
“我在……”
“我一直都在。”
另一边,躲在角落里的小阳简直快要化身成一座沸腾的小火山。
她怀里紧紧抱着洛子卿厚重的羽绒服和那个贴满了可爱贴纸的保温杯,因为用力,指节都微微泛白。内心早已上演了无数场土拨鼠尖叫的戏码:
“啊啊啊啊!掀盖头了掀盖头了!蒋老师那个眼神!直勾勾的啊!”
“抱起来了!公主抱!姐姐脸好红!啊啊啊太甜了吧!”
“蹲下了蹲下了!摸脸杀了!这谁顶得住啊!”
“拥抱了!抱得好紧!台词好苏!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救命!”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铺天盖地的糖分淹没了,嘴角疯狂上扬,全靠强大的职业素养才死死忍住没有发出任何怪声,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已经彻底出卖了她激动的心情。
磕着磕着,一个“罪恶”又无比诱人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此历史性的时刻,光用眼睛看怎么够?
于是她做贼似的左右瞟了瞟,确认没人注意自己这个角落,然后小心翼翼地、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她熟练地关掉了快门声和闪光灯,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这才屏住呼吸,对准了那对还在红帐边相拥、低声说着台词的身影。
她的镜头主要追随着洛子卿,但也总能恰到好处地将蒋舒淼深情的侧脸和呵护的动作囊括进去。
拍归拍,但她还是很有原则,没有外传,连汪秋和洛妈妈都没有发。
她美滋滋地想着,这得是压箱底的宝藏!
要等到哪天,卿卿姐和蒋老师真的官宣在一起了,她再把这个“考古视频”拿出来,和秋姐、洛妈妈一起,美美地回顾这“历史的起源”,那磕起来才叫一个醇香地道,意义非凡!
那才是真正CP粉的快乐!
然而,本该自然而然的洞房却被打断了。
婚房内,红烛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成一幅暧昧的画卷。
宋临半蹲着床边,苏棠雪坐在床边,一人俯视一人仰视。
宋临的指尖仍流连于她滚烫的脸颊,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深邃如夜,只清晰地倒映出她一人羞赧而动人的模样。
苏棠雪的心跳如擂鼓,眼睫微颤,缓缓闭上,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一丝清冽的酒意,几乎要烙印在她的唇上。
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香和一种名为情动的气息。
双唇即将触碰的瞬间——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得近乎失礼的敲门声猛地响起,像一把冰冷的利刃,骤然划破了满室的温热与缱绻。
紧接着,是贴身侍卫压低了却难掩焦急的声音穿透门板:
“二爷!不好了!国公爷遭遇刺杀!”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宋临耳边炸开。
他所有的柔情蜜意瞬间被冻结,眼神里的迷醉在百分之一秒内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担忧以及一丝凛冽的寒光。
苏棠雪也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浮现出担忧与愕然。
宋临几乎是本能地瞬间直起身子,松开了环抱着苏棠雪的手臂。
他动作极快,却又在完全起身前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苏棠雪。
只见她一双水眸正望着他,里面情潮未退,却已染上了清晰的忧虑和理解。
“阿雪,”他的声音因突如其来的紧张而有些沙哑,语速极快,“大哥出事了,我必须立刻去看看!你……你等我,我很快回来!”他承诺着。
苏棠雪并非不识大体的女子,她立刻点头,声音虽轻却坚定:“快去!大哥的安危要紧!”
得到她的理解,宋临不再犹豫。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房门,一把将门拉开。
门外,他的贴身侍卫一脸凝重,身上似乎还带着夜间的寒气。
“怎么回事?大哥现在如何?”宋临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去,语气急促而紧绷。
他一边问,一边已然踏出了新房的门槛,甚至来不及回头再看一眼房内那个红色的身影。
镜头最后停留在苏棠雪那张清丽又略带着急的脸上,身后的刺目的红却远不及苏棠雪耀眼。
一个多时辰在焦灼中流逝。
当宋临再次踏足新房院落时,已是万籁俱寂。
满院的喜庆红色在清冷月光下显得沉静,喧嚣散尽,丫鬟婆子们也早已各自安歇,唯有新房窗棂内透出的烛光,依旧执着地亮着,在这深夜里,像一颗温暖而孤独的星。
他轻轻推开门,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与匆忙来去沾染的风尘。
室内,那对儿臂粗的龙凤喜烛已燃了近半,烛泪层层堆叠,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更衬得四周静谧。
他绕过屏风,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向了床榻。
只见苏棠雪依旧穿着那身绯色里衣,并未躺下,而是身子微微歪斜,依靠在拔步床冰凉的雕花床柱上,已然睡着了。
她的头一点一点,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床边,保持着等待的姿态。
宋临的心,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一整晚的紧绷、担忧与肃杀之气,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幅静谧的画面悄然融化。
他怔在原地,一股混杂着深切怜爱与厚重责任的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他已经成亲了!
房间里有了一盏为他而亮的灯,一个等他归家的人。
他放轻脚步,几乎是屏着呼吸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细腻温润的脸颊,动作间充满了珍视。
眼中的疲惫被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温柔取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无比柔软、真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