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关闭，洛子卿却还沉浸在那种低落的情绪里，她迅速低下头，掩饰着自己微微泛红的眼圈和尚未平复的心潮。

她刚才，确实借了苏棠雪的壳，吐露了几分自己的真心。

而蒋舒淼站在不远处，看着洛子卿离开的身影，自己也回了休息室，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洛子卿想的没错，他的确是在故意避开洛子卿，回忆起了那天——

上个星期，正好就是洛子卿离开剧组的第一天，他当时正坐在休息室里，《朝梦雪》中饰演男二萧翰的演员周往敲门走了进来。

蒋舒淼连忙起身相迎，以为他是来对后面的重头戏。

没想到，周往坐下后，寒暄了几句，神色却有些欲言又止。

他斟酌了片刻，还是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和谨慎问道：“舒淼，哥冒昧问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在和子卿……谈恋爱？”

蒋舒淼心里猛地一跳，像是被说中了最隐秘的心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手否认：

“没有！没有的事！周往哥，我和子卿，我们……真的没有！”

他语气急切，带着一种生怕给洛子卿带来麻烦的维护。

周往36岁了，在圈内多年，阅历丰富，而且已经结婚，一看蒋舒淼这反应，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看来是郎有情，但恐怕妾意还未明，或者两人都还在暧昧试探阶段，窗户纸没捅破呢。

他了然地笑了笑，不再追问，而是语重心长地提醒道：“有也好，没有也好，这都是你们的私事，我也不是要干涉你们。只是，剧组里人多嘴杂，还是要多注意一下……”

这话说得相当委婉，但蒋舒淼立刻听懂了其中的深意。周往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特意来提醒他的。

他想起自己之前因着那份不自觉的亲近，确实在与洛子卿相处时少了几分以往的谨慎，加上洛妈妈她们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落在有心人眼里，难免会生出是非。

娱乐圈是个放大镜，一点蛛丝马迹都能被渲染得面目全非，洛子卿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口碑和名声至关重要。

想通这一点，蒋舒淼心底那点因周往询问而产生的慌乱，瞬间被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

他收敛了神色，郑重地对周往点头：“我知道了，周往哥，谢谢你提醒我。”

周往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了。

送走周往，蒋舒淼独自坐在那里，眉头微蹙，暗暗叹了口气。

于是，从那天起，蒋舒淼开始有意识地保持距离。

不过半个小时，蒋舒淼休息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门外传来小阳带着哭腔的声音：“蒋老师！蒋老师您在吗？”

蒋舒淼心头一紧，立刻开门。

只见小阳眼眶发红，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声音都在发颤：“蒋老师，子卿姐她…她哭了。我劝了好久都没用，她说想一个人静静把我赶出来了……可我实在担心，只能来找您了！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

蒋舒淼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哭了？”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还没等小阳的话说完他就已经大步朝洛子卿的休息室走去。

小小阳急忙小跑着跟上，压低声音解释：“子卿姐拍完刚才那场戏情绪就很不对了，回去后妆都没卸就……”

她没再说下去，但蒋舒淼已经全都明白了。

那条戏——那条他刻意回避、她委屈追问的戏。原来不止是戏，是真的伤到她了。

灯光在眼前晃动，蒋舒淼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要跑起来。

所有的顾虑和权衡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他怎么会以为保持距离是对她的保护？

“是我错了。”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让他的呼吸都跟着发疼。

不过几分钟，他就来到了洛子卿的休息室外。他甚至顾不上敲门，也忘了所谓的“保持距离”，直接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子卿！”

门撞在墙上的轻响惊动了里面的人。

只见洛子卿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伏案痛哭，她只是呆呆地坐在化妆镜前，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在出神。

听到动静，她受惊般猛地转过头来——

那双原本就明亮闪烁的大眼睛，此刻因为刚刚被泪水浸润过，显得更加清澈透亮，如同水洗过的黑曜石，湿漉漉的，带着一种惊惶和无措。

眼眶和鼻尖都泛着明显的红晕，像受了委屈的小兔子，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洛子卿看到了小阳和蒋舒淼一前一后进来的身影。

只一瞬间，她就全明白了。

她没有立刻看向蒋舒淼，而是先将目光转向了小阳，虽然眼眶通红，但眼神却是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和冷意。

“小阳，”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淡，“你先出去。”

这简短的四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小阳所有的急切和担忧，只剩下满满的心慌和后悔。

她跟在洛子卿身边这么久，太了解她了。

子卿姐待人真诚宽和，很少真正摆脸色，但那前提是，对方没有触及她的原则和底线。

今天，她确实是越界了。她因为太着急、太心疼，自作主张地去找了蒋老师，这无疑是将子卿姐此刻可能并不想被人看到的脆弱，直接摊开在了蒋老师面前。

小阳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想道歉，却在洛子卿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低下头，惴惴不安地、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休息室，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