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对自己说，我不再执着这个了。可是，看看心中盘旋的这么强烈的诱惑——我真的不再执着了吗？

可是……清醒一点，辛西娅。他不是这样。

“好的。我信了，殿下。”我说，“那现在故地重游，您有兴趣给我一次这新鲜的‘第一遍’了吗？”

我听到他发出一串轻轻的笑声，像此刻落进我眼帘的月光一样轻薄。

“你总是那么喜欢探究过去。”他说，“找那些老东西们问东问西，探究——我的过去。追着他们问：我的名字是什么？”

“……没有人给我答案。他们都忘了。您会给我答案吗，殿下？”

他果然没有给我答案，他说起艾罗亲王。

“像她那样，把自己最开始的名字告诉你，当做赐予恩宠？我不会的，辛西娅。就算你最笨拙可爱的时候，看你为得到一个名字而欢欣鼓舞，也会让我觉得——这也太没有格调了吧？不配做我的子嗣。”

“……呵呵，随便吧。”

“你是什么时候对她有所改观的——得到了她的名字？听到了她的故事？她是怎么许诺你的——‘我会让你成为里特岛的新亲王？’”

“她各方面都看起来比你好，”我冷冷地说，“如果你关心的是我那时候为什么不愿意跟你走的话。”

“你那时候是自愿跟我走的，辛西娅。你自己拒绝了她。”

我沉默不语。

“我知道她喜欢怎么讲述她的故事。”他说，“从她的女儿和女儿的女儿们那听来的——不管她们和她的关系如何，提起她的故事，总觉得那么有共鸣，觉得不管后来怎样，当初，她们从她的故事里受到鼓舞。我知道她会怎么和你讲述她的故事，女儿，在你给她们讲述了你那个七世纪以前的伯爵小姐的故事后。”

“我也在我的故事里编了很多谎话。”我说，“我不在乎她的故事里有多少谎话。”

“她的家人非常爱她，从父母到哥哥，全都把她当做自己最珍贵的珍宝。当她提出她想去那个学园上学时，他们大惊失色——挚爱啊，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住不惯吃不惯怎么办啊？可是，最终他们又都接受了，因为这是她的心愿。”他讲到这，接着笑盈盈的问我，“辛西娅，你有没有求过你的父母和哥哥，不要把你嫁过去？”

“……我那时候的心愿是希望我的家人平安幸福。”

“她把她的家人抛在身后，穿越浪涛，来到她梦寐以求的岛上，那举世瞩目的诗人是近旁。生平第一次，她受挫，因为生平第一次，她不再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所有人珍爱的明珠。”

“……人之常情。如果是我，也会有落差。”

“可是你想要从我这里离开，回到你的故乡，那些你认为真正爱你的人身边。而她，从未有一刻有过想回去的念头。因为和家比起来，那里更自由，更时髦。她开始在那个地方聚集起另一个团体，重新成了焦点，成了那些年轻姑娘们爱戴的中心——她们崇拜她胜过崇拜她们的老师。然而得到了，她就厌倦，一如她厌倦她的家人。她想要征服一座更险峻的山峰——还有谁是比她的老师更巍峨，更崇高，更诱惑她的征服欲的呢？她开始追求她的老师。”

“……怎么，好像我当初追求的不是征服一座巍峨的高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