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9是他的生日,我想先把他的生日过了。”
‘嗯…岸上,有人。’
孟阿野抬头,他们选的登陆点是一个僻静的小岛,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人啊?他跳下讴泛林,“这里先不用你了,你去休息吧。”
讴泛林应声消失不见,孟阿野踩在柔软的沙地上,他身上湿漉漉的,都怪讴泛林只让他能在水底呼吸,忘记隔水了。
他撩了一把头发,目光落在沙滩不远处的一栋木屋。奇怪…明明来的时候还没有的啊…一天内建一栋木屋,要不是天赋者,要不是有钱人。他只看了两眼,并没有要去仔细查看的意思,为了以防万一他在沙滩上准备了备用衣服,换好衣服就赶紧离开吧。
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黑影猛地扑上来,孟阿野下意识拔剑,却在看见对方的脸的时候堪堪收住。
“西莱·欧泊澳?!”
红发男人穿着度假风的便服,红色长发编成长辫,他把头扎进孟阿野的颈窝,一边深嗅着对方身上的香味儿,一边低声喃喃:“我找到你了…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西莱·欧泊澳抬起头,深邃的眼眶微微泛红:“My wife, I dreamed about you again。”
孟阿野还没从他怎么会在这里的疑问中缓过神,又被这句话听怔住了,“你…”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西莱·欧泊澳紧紧抱住他,“这次又是梦吗?这次你又会悄无声息的离开吗?”
原来莱德浦狄奥说的是这个意思…孟阿野推推他,“你好重。”
西莱·欧泊澳纹丝不动,“Please,回答我,小媃,你不会再离开了对不对?”
“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西莱·欧泊澳,你先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儿?那栋房子是你的?”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起来。”
孟阿野叹气,“你多少岁了?还搞这一套。”
他的避而不谈让西莱·欧泊澳瞬间明白了答案,西莱·欧泊澳慢吞吞地爬起身,“…我尊重你。”
“…为什么这么说?”孟阿野稍微有点惊讶,从他回来以后打定主意要避免和他们联系,没想到还是被找上门了。西莱·欧泊澳把玩着他的头发,“还记得我跟你讲的那个学者和狐狸报恩的故事吗?”
“我应该向你报恩,小媃。像罗密欧与朱丽叶,像特里斯丹和琦瑟。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孟阿野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到无法开口:“你疯了?谁要你给我殉情了!”
“我没有正常过,我从来没有正常过。小媃,从温妮莎把我推下楼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是个疯子了,你说的那些——权,钱,势…我都有了,我是最厉害的人了,小媃。没有什么能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西莱·欧泊澳低声细语,“死亡也不行,你去哪儿,我也会在那儿。”
孟阿野沉默片刻,开口:“Fanshawe,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对我并不是…爱?你我都知道,出于这张脸,出于你对莱德浦狄奥的兴趣我们才会……”
“并不是。”西莱·欧泊澳打断他,“我已经活了三百年了,小媃,我分得清什么是爱。”
“这三百年,我见过无数人,杀了无数人,但一直没爱过谁,连自己都没爱过。我一直以为不会有人会让我去爱了,是我想错了,原来是很早之前,我就爱过了。”
“我的人生只剩下一条路了,小媃。那就是走向你。”
“这太傻了。”孟阿野的手轻轻放在他的头上,“你要知道,我有能力把你关着,一直到一切解决,你觉得我会不处理好你们?”
“我知道。”西莱·欧泊澳轻笑,“如果一个招人怜爱的宝贝将要赴死,当然会第一时间考虑如何处置我们这些累赘,消除记忆?是吗。”
“那你如何能肯定,在你消除我的记忆以后,我一定不会想起呢?树网都未曾消除那个承诺对我的影响,我保持贞洁,忠诚,以及对我的诺言的坚守。即使你拿走了记忆,我的身体,我的心依旧会记得——你既已死,我也不会独活。”
“……”孟阿野长叹,“Fanshawe,你还记得那句诗吗?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那只是诗而已。”西莱·欧泊澳眼中隐隐有泪,“我不阻止你,你也不应该阻止,对吗?”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我没有逼你。”西莱·欧泊澳直视他,“你怕了?你为什么会怕?我以为你并不在乎我。”
“小媃,你的心真硬。不说别人,你真的爱商祺或是明泽锦吗?你对他们说的话是出于真心,还是不想让自己麻烦?”
孟阿野:“……”
“这个问题对我不公平,你明明知道我并不明白你们感受到的爱是什么样的。”
西莱·欧泊澳:“那你对我公平过吗?你救我,怜惜我,让我爱你,却不肯相信我。你对其他人也是这样的吗?只让别人看见可能,却从不给真正接近的机会。”
“我只是希望能陪着你,小媃,陪你到最后一刻。你不是问过我吗?我要怎样才能幸福,我现在就能给你答复——接纳我,让我帮你,让我救你。”
“牙尖嘴利。”孟阿野钳住他的下巴,“我以为你会让我省点心,西莱·欧泊澳。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西莱·欧泊澳闻言瞬间皱眉想要后撤,下一秒孟阿野的拳头就直冲面门而来。他迅速反应,堪堪躲过,不可思议地质问:“说不过就动手?”
“没拿天赋压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西莱·欧泊澳被这一拳的架势逼退半步,神色微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后移,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式,“那就来试试看?”
孟阿野不回应他。他借着刚刚那一拳的冲势向左旋转,右腿扫向西莱膝弯,直取支撑腿的薄弱处。
西莱·欧泊澳不躲不闪,只是轻轻抬腿,用小腿迎面骨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孟阿野眉头蹙起,只觉的腿骨传来一阵钝痛,像踢上了一根铁柱。
“反应不错。”西莱·欧泊澳评价道,“力量差了点。”
话音刚落,他右手五指并拢,掌根朝前,径直推向孟阿野的胸口。孟阿野腰身后仰躲过,不等身体回正,他双手撑地,借力一个后翻,双脚蹬向西莱的下颌。西莱后仰避开,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的弧线。孟阿野落地时已经拉开了三米距离,单膝跪在湿沙上,微微喘息。
“再来。”西莱·欧泊澳朝他勾了勾手指。
孟阿野站起身,揉了揉被震麻的右腿,调整呼吸。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绕着西莱缓慢移动,脚步轻而稳。西莱跟着他转动,重心始终保持在两腿之间。
潮水在两人之间涨落,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又分开。
下一秒他动了。这次他用的是低扫,连续三脚踢向西莱的小腿和脚踝,速度一次比一次快。西莱后退两步避开前两脚,第三脚踢中时微微踉跄。孟阿野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欺身而上,一连串近身短打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西莱·欧泊澳的手臂在身前快速格挡,发出密集的闷响。
“你在试探我?”他说,“不认真的话是会吃大亏的。”
孟阿野不答,攻势更急。他翻身跃起,一脚踩在西莱的膝盖上借力腾空,另一脚直奔对方头部。西莱·欧泊澳终于退了一步,他偏头避开了要害,随即一掌劈向孟阿野的肩颈,势大力沉,掌风将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呼啸。孟阿野侧身闪避勉强躲过。紧接着是第二掌、第三掌。逼得孟阿野不断后退。他的灵活在此时成了唯一的优势,每一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躲开。但西莱·欧泊澳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一掌接着一掌,一掌快过一掌,将孟阿野的活动空间越压越小。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速度也在下降,每一次闪避都比上一次慢了一丝。终于,一掌拍在了他的肩头,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在沙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住。左肩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孟阿野单膝跪在沙地上,左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西莱·欧泊澳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愿意考虑我的建议了吗?”
孟阿野抬起头,长发凌乱。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左肩。骨骼发出咔嗒的轻响。
“你打不过我。”西莱·欧泊澳说,“纯粹的身体对抗,你赢不了我。”
“敬酒不吃吃罚酒。”孟阿野活动着手腕,“我都说了,别逼我了。”
西莱·欧泊澳瞳孔微缩。
他看见孟阿野拉开领口的蕾丝花边,露出了脖颈处那一圈正张合的眼珠,它们看见了西莱·欧泊澳,随即弯成了笑眼的弧度,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