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莱·欧泊澳似笑非笑：“十将之首，梅隐。”
孟阿野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当权者竟然不是副城主，而是直接由梅隐接管，那么这件事背后是否有商祺的参与？
“你…”
“小野哥哥，你换好衣服了吗？”
门外响起敲门声，听声音是表弟商洵，今年二十，在知名的美术学院里读书，性格跳脱，做事也比较莽撞。孟阿野连忙推开西莱·欧泊澳，“你，去里面的休息室，快点快点，我表弟来了，别让他看见。”
西莱·欧泊澳利用身高体型压住他，“我很见不得人？我又不是你的哪个奸夫，甜心，我是真二八经的，未婚夫。”
“我传统行不行？没正式结婚不准私下接触。”孟阿野去拽他的头发却被扣住手。
“传统？”西莱·欧泊澳低笑，“婚前和别人上c，却不给未婚夫亲的传统？”
“你有完没完了？”孟阿野气笑了，他随手抓过床上一只玩偶塞给西莱，“行了，这个送你了行了吧。”
西莱·欧泊澳捏着那只软趴趴的毛绒狗，嗅到了上面的香味儿，表情自然松弛。
敲门声急促起来，孟阿野身体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他身边常年有人陪着，就怕稍不注意出什么意外。商洵这会儿也是想到了这点，整个人都急了起来。
“哥？小野哥哥？是不是腿疼了？我，我进来了！”商洵猛地推开门，就看见孟阿野正慌张地扯着裙摆，脸有些红。
“抱歉小洵，我刚刚，”他停顿一下，想憋出个好理由来，“我……”
商洵神色担忧，“是不是不舒服了？”
孟阿野连忙摆手，“不不，我只是，被，被玩偶绊了一下。”
相当合理的理由，孟阿野和商祺住一间房，房间内有三分之二的地方堆得都是孟阿野的东西，玩偶更是四处都是，床上只会放一点，更多的是堆在地上，反正会有侍者定期清理，不用担心落灰或者脏污。
商洵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他目光落在那条波点裙上，表情有些不自在，“…今天好漂亮…”
“是吗？”孟阿野坐到一边的凳子上，“快坐吧，我们好久没见啦。”
商洵扭捏坐下，时不时偷看两眼孟阿野，他抿唇，有些羞涩地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哥，新年礼物。”
孟阿野接过，感谢地笑笑，“我都没来得及给你们买礼物。”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你，你快拆开看看吧。”
“嗯。”
他打开，盒子内是一枚长款复古珍珠耳环，款式非常漂亮，珍珠饱满，色泽温润。
孟阿野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打了耳洞？”
这个耳洞有了以后就没管过，他几乎都要忘记它的存在了，不过它也没自己愈合。
商洵不好意思地摸头，“上次，我看见明泽锦发了跟你的合照，就，看见了。”
“谢谢，很漂亮。”孟阿野把耳环取出来对着光看了看，“帮我戴上吧小洵。”
商洵被点到名，整个人猛地起立，“我我我，好，我，我来。”
他紧张得不行，生怕弄疼了对方，等耳环戴上，孟阿野仰头看他，问：“好看吗？”
好看。怎么不好看？
商洵整个人都呆住了，脑子里不停循环着一连串话：好萌好萌好萌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天使来的吧萌死了漂亮死了可爱死了仰头是要亲吗不对这是我哥我去我哥就不能亲了吗又没有血缘关系我要亲了…
“小洵？”
“啊？哦，哦好看，特别…好看。”商洵喉结滚动一下，“哥…你为什么…一定要跟他结婚吗？”
他坐回凳子上，有些闷闷不乐，“他大你那么多…不知道有过多少情人，他比爷爷奶奶年纪都大！”
“小洵，结婚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想好了，别太担心了好吗？”孟阿野安抚地摸摸他，有些坐立难安，他怕西莱·欧泊澳突然冲出来吓到商洵，“在大学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都挺好的。”商洵点头，余光瞥到没关紧的卧室门口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他略带嫌恶地嘟囔，“…阴魂不散。”
“谁？”孟阿野疑惑。
“还能是谁，就是那个，烦人精，商雪霁。”
商雪霁是三姑的独子，跟商洵一个年纪，同样在读大学。他性格相当孤僻恶劣，虽然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但他极端渴望注视，任何注视。
他见不得长辈们把所有的关注和宠爱都倾注在孟阿野身上。过去孟阿野还只活在长辈口中时，商雪霁的嫉妒就从未少过。随着他身体好起来，出席了一些家族聚会后，商雪霁更加扭曲起来。他不能接受这个病秧子居然比他优秀，更不能接受自己难以克制地被吸引了。这让商雪霁憋了一肚子的不甘和怨气。而随着年龄增长，这怨气在扭曲的嫉妒心发酵下，变了味道。
商雪霁长得不错，继承了商家人优越的骨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一双桃花眼，看人时总像含着水光。但他总是喜欢模仿——模仿孟阿野病恹恹时的柔弱。他气质里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矫揉造作的可怜，宛如东施效颦。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拙劣的把戏，长辈们也敲打过他让他注意分寸，平辈们不喜欢他这副做派，都敬而远之。偏偏另一位当事人从没看出来过。
可能是因为不在意，也可能是因为接触得少，确实没往那方面想。孟阿野一直把商雪霁当成一个惨兮兮的缺爱小孩，虽然他觉得三姑人挺好的，看上去不像是严母，但不妨碍他认为商雪霁需要特殊关照。
“小洵，雪霁他之前比较内向。”
商洵瞪大眼，“你看，你看！你就是被他骗了！每次，每次哥面前，他个傻逼就装柔弱，恶心死了！哥你不知道，商雪霁那家伙一拳能……”
三下敲门声响起，一道怯怯的声音传来，“小孟哥哥，你在吗？”
商洵咬牙切齿：“装模作样。”
孟阿野扶额，“好啦，小洵，谢谢你的礼物，你想要我的玩偶吗？选一个吧，下次我再给你补礼物。”
商洵结结巴巴起来，“玩，玩偶？可可以吗？”
香的软的，和孟阿野同床共枕过的玩偶，商洵脸红起来。
“当然，你自己选吧。”孟阿野点头，随即抬高了点声音，“我在，雪霁，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商雪霁垂着眼，慢吞吞地挪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下身是直筒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柔软，甚至有些纤细——如果忽略他一米八八的身高的话。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朴素的长方形礼盒，在看到房间里的商洵，脚步顿了顿，随即像是有些害怕般，朝孟阿野的方向靠了靠，声音更轻了：“小洵哥也在啊……”
商洵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开始随即挑选幸运玩偶。
孟阿野招手让他过来：“雪霁，怎么了？过来坐。”
商雪霁这才挪到孟阿野身边坐下，身体有意无意地朝孟阿野那边倾斜，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小孟哥哥，”商雪霁抬起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泫然欲泣，“我…我是不是打扰你和洵哥说话了？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给你送新年礼物……”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
“怎么会打扰呢？”孟阿野接过礼盒，察觉到对方身上的凉意，再看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底不住叹气，“谢谢雪霁。手怎么这么凉？加件衣服吧，去我衣柜那里拿件外套。”
商雪霁小声道：“…不冷的。就是，就是外面风有点大……”
商洵在一旁看得牙酸，实在是忍不住了：“屋里的温度调节器是废了吗？商雪霁，你戏能不能别这么多，另外，我俩是同辈，拜托你别叫我哥。”
商雪霁身体一僵，眼圈红红的。他飞快地瞥了商洵一眼，表情委屈又害怕。他没反驳，只是抿紧了嘴唇，整个人缩起来，语调软软地开口：“…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洵哥…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我知道我笨，不会讨人喜欢……”
“好了。”孟阿野觉得头都大了，“你们两个别争，我有点头痛。”
商洵恨恨地闭嘴，挑了一只毛绒熊抱在怀里，故意开口：“行，哥你休息会儿吧，谢谢你的礼物，我会好好照顾它的，我先出去了。”
孟阿野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好，小洵一定要照顾好它哦。”
商雪霁仍旧是一副柔弱样，但眼底翻涌的阴毒出卖了他。
总是这副样子，对谁都是一副样子。商雪霁真是恨死他这副样子了。他想让孟阿野露出其他表情，恐惧也好，愤怒也好，什么都好。总之不是这副疏离的礼貌样。他想毁了他，可用什么方法才好？
折断手脚？不，这太痛了。
锁起来？不行，他喜欢去花园。
商雪霁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顿觉胃里翻涌，自己是傻子吗，他妈的搞坏一个人还要考虑对方的感受。
“雪霁？”孟阿野见他出神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商雪霁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看看我的礼物吧小孟哥哥。”
孟阿野依言打开，里面是一条半身裙，黑蓝配色，裙摆不规则，设计比较新颖，用料也很好。
“好漂亮。”孟阿野由衷地赞叹，“我很喜欢，谢谢。”
商雪霁嗯了一声，放在腿上的手却逐渐收紧。为什么不给自己回礼，为什么不送自己玩偶，为什么只有谢谢，为什么要嫁给一个老男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小孟哥哥…”
“真吵。”
商雪霁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