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泽锦刚摆好盘两个人就进了餐厅,孟阿野乖乖坐下,09顶了双毛绒拖鞋过来给他穿上。
“我以为我们迎大少路上把腿摔断了呢。”明泽锦把一份清汤官燕放在孟阿野面前,“看看味道合不合适?”
没错,是他让迎婺垠去接孟阿野起床的,09找来时他正和迎婺垠在聊天,眼见有个炫耀的好机会,明泽锦当然是双手奉上,还问迎婺垠需不需要眼镜,免得走路被空气绊倒。
真美妙。明泽锦略带陶醉地闭眼,胜利的感觉真美妙,如此香甜,如此令人晕眩。
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他把手揣进兜里,触到了那根硬质的羽毛,他说过,等小野玩腻了,他会抽空清理一些垃圾,现在机会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他要抓紧了。
迎婺垠嗤笑,“我当然是帮我们明二少处理烂摊子,咱们人品差点没关系,这床品可不能再差了。”
孟阿野尝了一口燕窝,“好喝。你们吃了吗?”
迎婺垠落座,“明大厨下厨,我吃了也得再尝两口。”
“活不起了真是。”明泽锦也坐下,“多吃点儿心肝儿,瘦了。”
孟阿野:“瘦一点更好看。”
迎婺垠:“太瘦抱着硌,肉肉的多好,跟毛绒小狗一样。”
明泽锦翻了个白眼:“谁让你抱了。心肝儿是不是谁说你什么了?别听贱人说话,健康就好,肉肉的更可爱。”
“哦。”孟阿野把吃剩一半的清汤官燕推给迎婺垠,后者从善如流地接手吃掉。明泽锦见状把另外两道菜推到他面前,一道虫草花胶鲍鱼炖水鸭,一道爽口的野山椒泡木耳,他又盛了一碗饭端给孟阿野过去,三人安静吃完饭后,孟阿野开始仔细打量起明泽锦的眼睛。
“…痛不痛?”他下意识抬手又想咬手指,被迎婺垠眼疾手快抓住,和他十指相扣。
“我说痛的话心肝儿是不是要安慰我?”明泽锦捏捏孟阿野的脸,“痛什么呀痛,不准多想,我等会儿让09把房间收拾了,你去床上等我,我和迎婺垠聊会儿就来陪你,怎么样?”
孟阿野摇头,“我要回春居,约了李玄霄和维多利亚。”
明泽锦眯眼,“他回来了?也行,让咱们男仆伺候伺候少爷,别喂维多利亚太多吃的了,一会儿那只大胖猫减不下来肥,爱猫男就要急了。那我让09给你上药,弄完我和迎婺垠差不多完事,迎婺垠送你回春居,很快的,几分钟就能结束。”
“没事,你们聊吧,我去换衣服,药我回去让机器管家上。”
明泽锦看了看那些吻痕,眼珠一转,“行,我给你准备了新衣服,就在房间茶几上的箱子里,不方便就让09帮你。”
“好。”孟阿野点点头,自己慢吞吞地离开了,明泽锦一直等到他进了电梯才转头看向迎婺垠,“裴滟婤回裴家了。”
迎婺垠轻笑,“但愿他能争点气,别帮倒忙……你真要对那个人下手?毕竟是小甜心喜欢的人,留在身边当个脚凳也不错。”
“碍眼。”明泽锦冷声,“等他完成了任务,我会亲自送他一程。”
“不按原计划走了?”
明泽锦摇头,“我亲自解决。”
迎婺垠倒了两杯酒递过去一杯,“祝捷。”
明泽锦接过,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当然。”
……
明泽锦给孟阿野搭配了一整套衣服。
内搭是一件水貂绒白色高领毛衣,领口有一朵粉红碧桃刺绣;外配了粉白拼色的棒球服,两条袖子都绣了大块洒金碧桃,背面是几个字母和桃叶的刺绣;下身是一条粉白渐变阔腿加绒牛仔裤,裤腿和腰部同样有粉红碧桃的刺绣。
孟阿野扯了扯衣领,企图遮住脖子上的吻痕,他现在正坐在迎婺垠车上。迎婺垠和明泽锦不同,后者喜欢跑车,前者钟爱硬派越野,Karlmann King ORV是他最常开的,他本人很少在市区内,如果在市内就开SUV。车内内饰简单,空间宽敞,后排堆了很多毛绒玩偶,都是迎婺垠从孟阿野那里领养走的不受宠的,车窗单向透视,隐私性很好。
孟阿野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有些恍惚,他的脑子好像隐隐约约多了些上锁的记忆,他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但看不清具体……会是和道松落有关的吗?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现在出现在自己身边,又是想做什么?
补偿?愧疚?还是一场更大的阴谋和围剿?
他碰明泽锦的时候明明没有使用天赋却还是看见了记忆,是邱碧笛尔动的手吗…他心里有了答案。
“…小垠,你今天来找小锦真是为了做美甲?”孟阿野偏过头看着迎婺垠,男人脱了外套,袖子上挽露出了半截蝴蝶纹身,那是一只皇蛾阴阳蝶,迎婺垠最爱的蝴蝶种类,他身上的这只雌翅是粉色,雄翅是黑色。
由于翅膀形状不同,这种蝴蝶只能生活六天,同时它产生的概率极低,一千万只蝴蝶中只有一只皇蛾阴阳蝶。孟阿野记得迎婺垠的天赋显形貌似也是蝴蝶,好像是某种闪蝶,不清楚品种,但绝不是塞浦路斯或者光明女神。
他也问过迎婺垠纹这只蝴蝶的原因,对方的回答现在还像在耳侧徘徊一样:美丽,神秘,独一无二,就像你。
后来他发现其实迎婺垠没有把话说完,不管是什么蝴蝶都有最普遍的一个象征义——忠贞的爱情。
迎婺垠就像弗洛伦蒂诺一样,一直等待,守候。保持耐心,积累财富,获取权力以确保万无一失。但迎婺垠又和弗洛伦蒂诺不同,他骨子里是带着点禁欲主义的,他不需要情人和炮友来排遣孤独,他鄙夷这种不忠贞的行为,即使是作为没有名分的伴侣,也应当保持自身的洁净——至于另一半,如果是孟阿野,当然是以他的意愿为首。
弗洛伦蒂诺在五十三年后等到了他的费尔明娜,在挂着霍乱黄旗的船上,让爱情在漂泊中获得永恒。而迎婺垠的船,还静静停泊在看不见的港湾,桅杆上悬挂的不是旗帜,是他自己无声的、漫长的、洁净的煎熬。他不要永恒,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要什么。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信号。他相信自己能等到,因为他是最虔诚的教徒。
孟阿野只看见了迎婺垠对自身严苛的要求,却没看见那只蝴蝶短短六天寿命的含义——他把孟阿野视作无法被定义、无法被长久拥有的奇迹。
“当然还有点生意上的事。”迎婺垠单手摸出包烟,“帮我点一支。”
孟阿野接过烟盒和打火机,他盯着黑色的盒子发了片刻呆,随即抽出一只细烟自己叼在唇间,然后点燃。迎婺垠注意到他的动作,把车停到一边,想伸手抽走,“你又不会,别抽。”
孟阿野躲开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一点薄荷的味道钻进喉咙,随即是很强烈的辛辣感和涩味儿,他忍了忍偏头凑过去吻迎婺垠,把那点点烟味儿都塞对方唇齿里。迎婺垠微怔,随后拿走烟按熄在车载烟灰缸里,搂过孟阿野回吻。
他闭了眼,孟阿野没闭,半阖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迎婺垠的右眉眉峰处有一颗小痣,让人总是不自觉把目光集中在他眉眼上。他的吻技很好,节奏适中,从不让伴侣感到不适。孟阿野很多时候都觉得迎婺垠保守得像一位跟他外表完全不同的传教士,虽然从不拒绝甚至是期待和孟阿野做点小游戏,但孟阿野就是这么觉得。
在所有人里,如果要评比一个最佳男友,孟阿野会毫不犹豫地选迎婺垠。他的择偶标准很简单:正常且优秀。
后者所有人都符合,但前者只有迎婺垠。没有精神病,没有过度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保持应有的空间,懂得沟通懂得倾听,情绪稳定,从不擅作主张,从不忽视对方的请求。尊重,忠诚,责任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他都有,他完全把孟阿野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来对待,这种正常关系是孟阿野人生中最稀缺的。
迎婺垠本质上是个孟阿野很像的人,渴望冒险,渴望挑战,两个人都是极限运动爱好者。高空跳伞,翼装飞行,无保护跳伞…能玩的都玩过。迎婺垠从不因为孟阿野的身体而忽视他的需求,既使是危险的活动,他也会顶住商祺的压力让孟阿野玩上。
如果一定要说他有什么缺点,那孟阿野的答案就是喜欢自己。
这可能是财神做过的唯一次失败的投资。
迎婺垠轻轻退开,“就知道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