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孟阿野和道松落两人缩在几棵树后面,道松落穿回了他那身旧道袍,头发原本想胡乱扎两下,被实在看不下去的孟阿野抓过来整齐梳好了。
此时是午夜时分,道松落带着他跑到了云青天一座荒山上,这里有一处废弃木屋,他们已经在这里蹲了两个小时了,这山上蚊虫多,道松落又不肯用什么驱虫药,说用了会打草惊蛇,害得孟阿野老是被咬。
看他被咬得可怜,道松落无奈轻笑,脱了自己的外袍给他罩上,又撩起袖子露出有力的小臂吸引小虫。
孟阿野本来想骂他脑残,当自己在演偶像剧呢,没想到罩上他的衣服真的没有虫子咬他了,他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有这好东西你让我在这儿被咬了两个小时?!道松落你这个混蛋!”
“自私自利的小气鬼!还说我是你道侣,你就这么对你道侣!”他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从语气里听出十成十的咬牙切齿,“等我回去,我就让我哥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的腿打断让你去大街上要饭!”
道松落无辜摊手,“我这不是忘记了吗哎哟小祖宗,这衣服我都穿多少年了早忘了它能不能防虫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行不?看在小人费心伺候您的份儿上,饶了小的吧,嗯?”
“那你说,到底带我来看什么?我们都在这儿等多久了?手机也不让玩,就这么盯着,无聊死了。”
“来来来,过来过来跟我亲亲,亲亲就不无聊了。”
“你!色令智昏!”孟阿野气鼓鼓地转头,自己找了根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
道松落不再逗他,屏息凝神地盯着木屋,片刻后,他眉头一动,轻轻捏捏孟阿野的手,孟阿野抬头,就见一只蓝紫色的蝴蝶飞入木屋随即消失不见。
孟阿野和道松落对视一眼,起身朝木屋走去,孟阿野还顺手把衣服还给了道松落。这木屋很破,四面漏风,陈腐的家具东倒西歪,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和墙壁的缝隙,在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腐的桌椅家具东倒西歪,蜘蛛网在角落层层叠叠,乍看之下,确实只是一个荒废已久、毫不起眼的林间小屋。
“别乱碰东西,跟紧我,别把身上弄脏了,不然你一会儿又要难受。”道松落压低声音嘱咐,率先侧身进入屋内。孟阿野点点头,紧跟着他。
道松落先扫视了一遍整个屋子的格局,他微微眯起眼,开始沿着墙根缓慢移动,每一步都落得很轻,同时观察着四周的每一处细节。孟阿野也学着他的样子,屏息凝神地观察,但他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门道。
忽然,道松落在靠近西侧墙壁的一个倾倒的旧木柜前停了下来。这个木柜半靠着墙,与墙壁形成一个夹角。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去木柜侧面和后面墙壁上的灰尘与蛛网。
“发现了什么?”孟阿野也蹲下来,小声问。
道松落没立刻回答,他的指尖在木柜背板和墙壁上细细摸索着。片刻,他低声道:“看这里。”
孟阿野凑近,借着道松落提前准备好的冷光小手电的光亮,看到木柜背板上靠近地面的位置,有几个模糊的刻痕。刻痕很浅,形状古怪,像是一些扭曲的线条。
“这是……字?还是画?”孟阿野努力辨认。
“是卦象。”道松落弹他的脑袋,“而且是后天八卦的变体,刻得很潦草。”他用手指着那几个刻痕,“你看,这里是兑的变形,但缺了一笔,指向墙角……而墙角那块地砖……”
他挪开手电,照向木柜斜后方墙角一块不起眼的青灰色地砖。那块砖与周围其他地砖几乎一样,但仔细观察,边缘的缝隙似乎略微宽了那么一点,而且砖面上灰尘的分布也略有不同,像是经常被气流吹拂或被移动过。
“机关枢纽?”孟阿野嫌弃地戳他的手背,“手脏还碰我。讨厌。”
“娇气鬼。可能,但没那么简单。”道松落没有去动那块砖,而是站起身,再次环顾整个房间。“后天八卦配方位,兑在西。但刚才的蝴蝶是从东面窗户飞入消失的。东为震。”他沉吟,“如果按常规思路,触发西面的机关,或许会打开东面的入口?但太直白了…很有可能是陷阱。”
他开始在屋内踱步,口中念念有词:“屋形方正,但梁柱位置……西北角的柱子似乎比其他的略新?不,是修补过的痕迹。乾位…主天、父、刚健……”
孟阿野对这方面了解不深,但也知道一些基础知识,他努力跟上道松落的思路:“你是说,机关的关键可能不在一个点上,而是在几个方位的联动?”
“小乖真棒,就是这个意思。”道松落走到西北角那根略有修补痕迹的木柱旁。他仔细观察柱身,很快在齐胸高的位置发现了一处凹陷,形状像是一个浅浅的掌印,但比常人的手掌小一圈,而且五指分布略显奇特。
“需要按下去?”孟阿野问。
“先别急。”道松落摇摇头,“如果这是乾位的触发点,那么对应的坤位应该也有。坤为地、母、柔顺……找找西南角有没有类似的,或者相反的东西。”
两人立刻走到西南墙角。这里堆着一些破旧的瓦罐和烂木头。道松落小心翼翼地移开表面的杂物,孟阿野也帮忙清理。他们很快在墙角基石上发现了一个凸起的小石钮,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与周围的石头几乎融为一体。
“一个凹,一个凸;一个乾,一个坤。”道松落若有所思,“天地定位,但光是按下这两个,恐怕还不够。八卦相错,生生不息……还需要让气流动起来。”
他的目光投向屋子中央那片相对干净的地面,以及东面的墙壁,蝴蝶消失的方向。
“小乖,你站到屋子正中心去,面朝东。”道松落指挥道,“随便站着就行,放松,别乱动,也别紧张,相信我。”
孟阿野点头,依言走到屋子中心,面向东墙站定。东墙上只有一扇破败的窗户,窗纸早已烂光,只剩下歪斜的木棂。
道松落自己则退到门口位置,也就是大概的离位,离为火,为明,为中虚。
“等会儿听我指挥。我说按,你就踩一下你右脚正下方的那块地砖。”
孟阿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好。”
道松落走到西北角木柱的掌印凹陷前,伸出右手,手掌虚按在凹陷上方,左手则摸向腰间——那里挂着根细长棍子,他没有抽出,只是握住了棍身。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他低声念着,“乾坤已现,巽艮何在?震兑为门……离坎为轴……”
他的视线快速在屋内剩下的几个方位扫过。东南角堆着一些枯草,东北角则是一个半塌的灶台。
枯草属木,巽为风,亦为木……灶台曾生火,但已废弃,艮为山,为止……生门在震,但需动巽引风,通艮止滞?不……蝴蝶属飞虫,巽风可助其势,但消失却在震位……需以离火之明,照见震门之虚;以坎水之流,润泽巽木之枯;再动乾坤。
思路瞬间清晰。他开口:“小乖,踩。”
孟阿野闻言,立刻踩下。在他行动的同时,道松落右手按入了西北角木柱的凹陷处,同时,他左手握着的长棍棍尾轻轻点在了门口内侧地面一块颜色略深的石板上。
“咔哒……”
一声轻轻的机括声从脚下传来,孟阿野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砖微微下沉了一点。
“西南角,石钮,顺时针转三圈。”道松落吩咐道,他自己两步跨到东南角的枯草堆旁,手中长棍一挑一拨,将表层枯草扫开,露出了下面一块看起来像是被长期压住的木板,他用力将木板向左侧推动了三寸。
孟阿野也冲到西南角,找到那个小石钮,顺时针转动三圈。
“东北灶台,左下第三块砖,向内推。”道松落疾步退回到屋子中心孟阿野刚才所站位置的侧后方,长棍尾端重重顿在另一块地砖上。
孟阿野快步走到东北角的破灶台边,迅速数到左下第三块砖。他用力向内一推,砖块竟然真的向墙内缩进了约一寸。
吱呀一声,东面那扇破窗户下方的墙壁突然无声地向下沉陷,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约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
成了!
孟阿野眼睛亮亮的:“道松落你真厉害。”
“这会儿不骂我了?”道松落轻笑,“来,过来。”
孟阿野小步跑到他身边,“干嘛。”
道松落捧着他的脸,坏笑着把手上的灰都抹到他脸上,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的唇,“乖宝宝,走吧,我们进去,诺,这个符纸拿着,隐匿符,从老头儿那儿要来的,能在三个小时内做到隐身效果。”
孟阿野接过符纸,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重新把那些黑灰弄回道松落身上。“走!”
临走前,道松落甩出一张符,下一刻木屋内的一切都恢复原样,连灰尘都分毫不差。
两人随即摸进洞里,道松落走前面开道,孟阿野跟在他后面,走了不到五分钟,面前开阔起来,下面竟然是一个地下实验室,灯光昏暗,四壁都是石砖砌成,像旧历某个地下城堡建筑。
这里很安静,没有人活动的迹象。不知何处有莫名的滴答水声,孟阿野抬头仔细观察,没有看见摄像头,要么是被拆了,要么是这里的东西一点影像记录都不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