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碎掉的……他会死的……
“呃啊——!”他痛苦地哽咽着,松开了手,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你是我的……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同时看着别人……我做不到……小野……你看看我……你看看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我只要你……我只要你一个!为什么……为什么连这点都不能给我?!”
孟阿野揉了揉脖子,缓过气,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他拉过裴滟婤颤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感受着那里平稳的跳动。
“看,这就是问题所在,小婤哥哥。”他放轻了声音,“你觉得痛苦,是因为你太贪心了,你想要全部的我。可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我自己。”
他抚摸着裴滟婤的脸,指尖沾满他的泪水。
“爱我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很痛苦,更会因此受伤,如果你不能接受我身边还有其他人,如果你会因为无法独占我而感到痛苦……”孟阿野雾黑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裴滟婤惨白的脸,“那这份痛苦,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而不是我的责任。”
“你要学会接受。或者选择放弃,明白吗?”
裴滟婤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脸埋在孟阿野的膝盖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孟阿野腿上的布料。
他不懂,他无法理解孟阿野口中的“规则”。在他的世界里,爱就是独占,是吞噬,是至死方休的纠缠。他为了这个人疯了十年,等了十年,将自己熬成了一滩只认这一个主人的烂泥,可现在,这个人却告诉他,他连独占的资格都没有?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百万倍。
“……做不到……”他哽咽着,“我做不到……小野……没有你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他抬起泪痕交错的脸,眼睛红肿不堪,像一条被主人宣布遗弃、只能无助摇尾的狗。他死死抓着孟阿野的衣角。“别不要我……求你了……怎样都行……别赶我走……”
孟阿野垂眸。
对这样一条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疯狗,他似乎注定无法真正狠下心肠。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拂开裴滟婤被汗水和泪水黏在额角的湿发。
“我没说不要你。”他轻声说,看着裴滟婤,“我说的是,你要学会接受。”
“你可以待在我身边,婤婤。像以前一样,甚至比之前更亲近,我会爱你,会和你接吻,和你S床,满足你的一切要求,我们可以做所有伴侣做的事。”他像是在蛊惑,“但前提是,你不能干涉我其他的关系。明白吗?”
裴滟婤浑身都在发抖,巨大的荒谬感和撕裂般的痛楚几乎要将他扯碎。他等了十年,盼了十年,得到的却是这样一番将他所有执念和爱意都踩在脚下的宣言。
他应该愤怒,应该彻底疯掉,应该把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关起来,让他眼里心里都只能有自己一个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孟阿野俯下身,在他被泪水濡湿的唇上很轻地吻了一下,一触即分。
“这是奖励。”他看着裴滟婤瞬间僵住的身体和骤然失焦的眼神,诱哄着,“给你的。只要你听话,还会有。”
裴滟婤被这个轻飘飘的吻和那句“奖励”砸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不停重复着这两个词。
听话……奖励……
这两个词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疯狂盘旋,他把自己洗脑了。
他想要奖励。想要孟阿野的亲吻,触碰,甚至是更多……他渴望了十年的一切。
如果听话是得到这些的唯一途径……
……那他就会是最听话的那条狗。
裴滟婤快要无法呼吸,他头痛欲裂,感觉自己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叫嚣着打断孟阿野的手脚,一半在痛哭着让他快点点头答应。
最后的最后,他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起来来的一样,缩在孟阿野怀里大口喘气,他紧紧抓住对方的衣领,发出了一声模糊的,但足够让对方听清的:
“……汪…”
这声汪落入耳中,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无声却剧烈的涟漪。
孟阿野垂眸看着怀中颤抖的身躯,裴滟婤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头,脸红到了脖子,不知道是羞还是恼。
安静了几秒。
随即,孟阿野轻轻叹气,他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抬起手,在裴滟婤的后颈轻轻揉捏着。“乖狗。”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带着电流,瞬间贯穿了裴滟婤的四肢百骸。他身体猛地一颤,攥着衣服的手更紧了,喉咙里发出满足又屈辱的呜咽。
他做到了。他得到了“奖励”。即使这奖励伴随着将他尊严踩碎的规则。
孟阿野感受着掌心下肌肉的紧绷与松弛,如同在抚摸一头终于被套上项圈的凶兽。他很有耐心,一下一下,直到裴滟婤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
等他平复下来,孟阿野才开口解释,“我和西莱·欧泊澳结婚不是出于感情,是出于利益。我需要他的权势和人脉,来查清一些事,保护一些人。”
包括你。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但没有说出口。这条疯狗已经够失控了,不能再给他更多错误的信号。
“我不爱他,他同样的。这是一笔交易,你运气不错,婤婤。我刚结束了三段关系,等我跟他结婚,你可以给我当小三,而不是小四小五。”
小三?这个词跟烙铁一样烫着裴滟婤的神经,他自暴自弃地想,小三就小三吧,反正宝宝说了他不爱西莱,四舍五入自己就是他的第一位。
对,自己就是他的第一位。
裴滟婤消化着这句话,眼中的混乱逐渐被取代,他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我可以!我也可以帮你!裴家……”
“裴家不行。”孟阿野打断他,摇摇头,“这件事,裴家不能插手。”
他看着裴滟婤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放缓了声音:“乖婤婤。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我不想拖累你。”
“没有可是。”孟阿野抬手,捂住了他还想争辩的嘴,“这件事,到此为止。”
裴滟婤被他捂着嘴,眼泪又在掉,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力感。他发现自己依旧无法真正介入孟阿野的世界,无法成为那个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人。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似乎依旧如此。
孟阿野看出他在想什么,拍拍他的头,“别想那么多,只是他的身份合适而已。”
“看在你刚刚很乖很乖的份上,我给你奖励,如何?”
裴滟婤眼泪都不掉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孟阿野。
后者深呼吸,话已说出口,反悔也不可能了。
………
孟阿野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只想睡觉。他闭着眼,敷衍地嗯了一声,努力张了张嘴,挤出一句话,“洗…洗澡……让我…睡觉……”
裴滟婤这才反应过来玩过头了,他懊恼地抓抓头发,小心抱起孟阿野去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