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秋池在疗养院吸烟区抽着烟,徐羽过来一会儿才推门而进,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他眼里满是惊喜和雀跃。
“我操,魏秋池我跟你说,这回这个真不一样!”他语气激动手舞足蹈,“之前那些,没一个待满一个小时,要不是哭爹喊娘地爬出来,要不是被他扔出来。”
“刚刚裴狗给我发消息,我还以为他把这个又扔出来了,结果你猜怎么样?”
魏秋池挑眉,“让你送避/y////套?”
“你是不是有病?”徐羽一巴掌拍到他背上,“他居然让我去找SW的内裤,要最好的,还要了一些方便行动的常服,报的他目测的三维。”
魏秋池惊得烟都掉了,“你没在说梦话?”
“我说你妈的梦话,聊天记录我都截图发到那边去了,还给云姐发了一份,她说她下午有空就过来。”
“除了衣服,还让我准备了生活用品,他让送到他房间去,我操,他居然要让那个小哑巴跟他一起住。”
魏秋池不可置信地扇了徐羽一巴掌,徐羽大叫,“你他妈找茬呢!”
“我这是怕自己在做梦。”
“那你他妈不打自己打我???”
魏秋池捡起地上的烟头按灭,眼神里还残留着惊疑不定:“他真这么说的?原话是什么,你一字别落给我重复一遍。”
徐羽掏出手机,指尖因为兴奋微微发颤,他把屏幕怼到魏秋池眼前:“自己看!‘找SW的,内衣裤,按这个尺寸,料子要最软的那款。再准备几套常服,方便活动为主。’后面跟的就是他目测的三维数据!然后下面一条,‘生活用品,送上来。’”
魏秋池盯着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裴滟婤被什么东西附体了?还是我们俩集体出现幻觉了?他什么时候管过别人穿什么内衣?还料子要最软的?”
他想起之前那些被扔出来的安抚者,哪一个不是穿着疗养院统一的制服进去,然后连人带东西被狼狈地丢出来。
“幻觉个屁!”徐羽抢回手机,宝贝似的揣回兜里,激动地搓着手,“这说明什么?说明有戏啊!这小子对了他的胃口!你想想,之前那些,别说让他主动开口要东西了,能在他房间里完整待上半小时都算奇迹。这个弥珥忒丝,不仅待住了,裴狗居然还操心起他贴身穿的、平时用的了?这他妈简直是铁树开花!”
“而且你看他测的三维,”徐羽压低声音,有点心照不宣的意思,“目测就这么准,上手摸过了吧?肯定不止是看着那么简单。”
魏秋池眉头依然皱着,但眼神已经信了七八分:“话是这么说……但这转变也太快了。就因为长得有点像?之前找的那些也不是没有像的,虽然没这个漂亮,但他可都没给过好脸色。”
“感觉,蠢货,是感觉!”徐羽强调,“你不觉得吗?那个弥珥忒丝,不只是脸有几分影子,那股劲儿……说不上来,就是那种,明明穿着那种衣服,看起来却纯得不行,眼神里又有点藏不住的烦和冷,偏偏还是个哑巴,想骂人都骂不出声……这他妈太对裴狗那变态的胃口了!他就好这口拧巴的!”
魏秋池想起在走廊初遇时,那青年低垂着眼却难掩轮廓的侧脸,以及被裴滟婤玩///弄前/x时下意识的僵硬和侧头,确实……有种奇异的矛盾感。他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是有点道理。”
“何止有点道理!”徐羽兴奋地一拍大腿,“云姐不是一直发愁吗?这下好了,总算有个能稍微牵制他一下的了。哪怕只是暂时稳住,也是天大的好消息!我这就去联系SW那边,亲自去挑,务必让裴少爷满意!”
魏秋池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放鞭炮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裴滟婤什么德行你清楚,现在感兴趣,不代表明天还感兴趣。而且,那小子……”他顿了顿,想起对方那双过于安静的眼睛,“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你安排人多留意着点,别出什么岔子。”
“知道知道,”徐羽摆摆手,已经转身往外走,语气轻快,“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总算看到点曙光,让我先乐呵乐呵!对了,云姐那边你再说一声,把细节说说,让她也安安心。”
看着徐羽蹦跳着离开的背影,魏秋池摇了摇头,重新点了根烟,靠在墙上缓缓吸了一口。
一个十年不曾对任何人假以辞色的疯子,突然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哑巴展现了如此“体贴”的一面。
这到底是枯木逢春,还是暴风雨前那点反常的宁静?
他吐出一口烟圈,眯眼看着窗外枯生城灰蒙蒙的天空。
但愿……是前者吧。
……
云铮来的很快,女人踩着短靴,啪嗒啪嗒地在走廊走着,速度不快。她很漂亮,头发是柔顺的棕长直,脸上带了淡妆反而更有气势,里面穿了一套休闲西装,外套是长款风衣,胸口戴了一枚黄色的宝石胸针,很亮眼。
魏秋池依在接待室门口等着她,见她来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云,来这么快?”
云峥冷笑一声,“呵呵,便宜货居然对活人感兴趣了,我当然要乘热过来看一眼。”
魏秋池抽抽嘴角,他们三个人,也就只有云峥敢这么说裴滟婤还不会被打了。
“那个弥珥忒丝,你见过了?”
魏秋池点点头,“跟他有五分相似,不会说话,看着挺乖的,狗见了就挪不开眼了,呃…”他犹豫着。
云峥瞥他一眼,“便宜货2号居然还有难以启齿的时候?”
魏秋池不好意思地摸摸下巴,“他,一见面就把人扣子解了,动手动脚的。”
云峥挑眉,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怎么,我们裴小少爷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对活人发//情了?我还以为他这辈子就指望那点见不得光的念想过活呢。”
她边说边大步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闷响,“去监控室,让我看看是什么天仙下凡,能把那便宜货迷得当场脱人衣服。”
魏秋池赶紧跟上,“云,你看了就知道了……那小子,是挺特别的。”
监控室里,屏幕正显示着顶层房间的实时画面。裴滟婤坐在钢琴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琴键,不成调的音符断断续续。孟阿野则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低眉顺眼,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那身护士服穿在他身上,硬是被沉静的气质压下了几分艳色,反而显出几分纯情。
云峥抱着手臂,冷眼看了几分钟。画面里,裴滟婤的视线几乎没离开过沙发上的身影。
“装得倒是挺乖。”云峥嗤笑一声,指尖点了点屏幕上孟阿野低垂的侧脸,“这低眉顺眼的劲儿,确实有几分以退为进的意思。便宜货就吃这套,越是看起来不好上手,他越来劲。”
她转头看魏秋池,“查清楚底细了?流火城来的小哑巴?别是哪个对头精心调教好送进来的玩意儿。”
“裴姨亲自过的手,身份干净,背景简单,就是个家里穷没办法,出来挣辛苦钱的。”魏秋池答道,“而且……他确实不会说话,沟通全靠比划和看脸色。”
云峥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又看向屏幕。恰在此时,裴滟婤像是弹烦了,突然停下动作,起身走到孟阿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勾了一下孟阿野的头发。
孟阿野没有躲闪,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瞧见没?”云峥冷笑,“试探底线呢。这便宜货骨子里那点阴湿玩意儿一点没变,只不过换了种更迂回的方式。以前是强取豪夺,现在学会温水煮青蛙了。”
“不过,他能耐着性子玩这套,已经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看来这小哑巴,确实戳中了他哪根烂掉的神经。”
魏秋池看着屏幕里裴滟婤那堪称温和的举动,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云,你说他这是……认真的?”
“认真?”云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跟一个疯子谈认真?他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恐怕都搞不清楚。不过是好不容易逮着个合眼缘的玩具,新鲜劲头上来了,想换个方式慢慢拆解罢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屏幕,画面里裴滟婤已经重新坐回钢琴前,但目光依旧锁在沙发方向。
“走吧,通知狗,我要见见这个弥珥忒丝。”云峥转身,利落地朝外走去,“另外让人看紧点,别让这小哑巴出什么意外,至少在裴滟婤腻味之前,得让他好好活着。”
“毕竟,能让他暂时安静的‘药’,可不常有。”
魏秋池立刻给裴滟婤发了消息,没过几秒就收到了回复。
“他说让我们直接上去。”魏秋池收起手机,对云峥说道。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顶层,正好碰见提着袋子的徐羽,三人同行。魏秋池敲了敲门,没反应,他推开了门。
云峥走在前面,裴滟婤还坐在琴凳上一动不动,云峥不理他,径直走到孟阿野面前。
“弥珥忒丝?”
孟阿野乖乖抬起头,他认识云峥,不,应该说他跟云峥算半个朋友,云家同样是中心城的权力中心之一,云大小姐不仅和裴滟婤是朋友,跟商祺也是朋友,她完美平衡了两边,在商家和裴家闹得很不愉快的时候出面,缓和两家的关系。
一个很有手段的音乐家。
云峥是一位很优秀的大提琴手,高中时期她跟裴滟婤三人甚至组过一个乐队,虽然很快因为裴滟婤的原因解散了,但录制的几张单曲到现在也很火。
其实如果单纯从朋友的角度出发,他很欣赏云峥,不过云峥对他的态度一直很暧昧,可能是因为裴滟婤的原因吧。
云峥打量着他,神色有些复杂。
太像了。
比他们找过的所有人都要像,虽然还是比不上正主,但已经非常难得了。
她不自觉地回忆起那张脸,心底嗤笑一声,要找到一模一样的替代品完全不可能。
先不说脸,就连气质都很难复刻出一成。
眼前这个却……意外的合眼。
她微微蹙眉,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你是从哪儿知道早占勿药的。”云峥语气缓和了些,拿出纸笔,“会写字吧?”
孟阿野点点头,写下了一行清秀的字。
他原本的字迹很狂狷潇洒,跟他的性格很像,不过他也有学过其他字体,模仿出来不难,而且保险。
‘网上招聘’
“家里几口人?”
‘两个,我,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