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嘻嘻地,“你说是不是,小娇气包?”
“……有病。”孟阿野懒得理他随时发作的疯病,专注地看向四周。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门也完全一样。孟阿野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伸手触摸。门板冰凉,光滑得没有任何瑕疵。他试着用力推、拉,甚至寻找可能的缝隙,都毫无反应。
“看来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启。”孟阿野沉吟。
沈醒哎哟一声随地坐下,“急什么,不如跟我好好叙叙旧。”
“有什么好叙旧的,又不是一两年没见,你有病就去治。”孟阿野站定叹气,他转过去走到沈醒面前蹲下。
“那你说,你想叙什么旧,今天到底谁惹你了?就因为我谈恋爱的事?”
沈醒脸上的嬉笑淡去,眼神撇向一边,语气有点冲:“谁管你跟谁谈?爱跟谁谈跟谁谈。”
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地板,“我就是纳闷,孟少爷现在是大忙人了?没事从不联系,一叫就能出来飙车,合着我就是个随叫随到的陪玩?”
他越说越不爽,想起那张裙子照片,火气更是往上冒,话里带上了刺,“怎么,穿裙子也是穿给那位看的?拍完照片就想起我这个陪玩了,拉出来兜风解闷?”
孟阿野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这股邪火从哪儿来。
他看着沈醒别过去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看来自己身边是真没正常人类了。
“沈醒,”他声音平静,“我们只是好朋友。我没义务事事向你报备。”
“朋友?好朋友?”沈醒猛地转回头,眼底有火苗窜动,“行,孟阿野,你真行。”
他蹭地站起来,俯视着还蹲着的孟阿野,压迫感十足,“那你现在就跟你的‘好朋友’说说,那男的是怎么回事?才多久就确定关系?你了解他吗?”
孟阿野也站起身,眉头蹙起,“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沈醒逼近一步,“我怕你被人骗!”
“用不着你操心。”
“我偏要操心!”
两人之间火药味瞬间浓烈起来。
孟阿野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胡搅蛮缠的样子,最后一点耐心耗尽。
“说不通了是吧?”他脸色冷下来,“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出手,速度很快,一记手刀直切沈醒颈侧。
沈醒反应过来,侧头躲过,同时抬臂格挡,小臂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眼神一厉,“动手?”
“打服你再说。”孟阿野攻势不停,拳风凌厉,专攻关节软肋。
沈醒也不再废话,挥拳迎上。
两人居然在这诡异回廊里开打,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闷响不断,是拳头到肉的声音。
他们两人关系特殊,沈醒不会过分迁就孟阿野,孟阿野更不会放水,两个人都下了死手,这算是他们相处的一种模式,每次遇到谈不拢的事,两人都会选择开一局来解决问题,谁赢了谁说了算。
沈醒力量更强,几次抓住机会想用蛮力压制。
但孟阿野身形更灵活,体术明显更胜一筹,总能以巧劲化解,找到空隙反击。
“你就只会躲?”沈醒久攻不下,有些急躁,一个直拳轰向孟阿野面门。
孟阿野不闪不避,矮身切入他怀中,手肘撞在他肋下。
沈醒吃痛,动作一滞。
孟阿野抓住破绽,扣住他手腕,身体一转,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沈醒被砸在地板上,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时岔气,动弹不得。
孟阿野膝盖顶住他胸口,制住他关节,微微喘息,垂眸看着他,“还打吗?”
沈醒躺在地上,胸口起伏,瞪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嘴角破了,火辣辣地疼。
他挣扎了一下,却被压得更死。
“……操。”他泄愤似的骂了一句,终于不再动弹,偏过头,声音闷闷的,“……不打了,服了。”
他的下巴被孟阿野的手指钳住,力道不轻不重地拧了过来,迫使他正对上孟阿野的视线。
孟阿野的目光落在他因喘息而微张的嘴里。他有些惊讶地挑眉,“你打了舌钉?”
他记得沈醒虽然脸上钉环不少,但从没往舌头上动过。
沈醒原本因为被打败而有些恹恹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活力,闪过一丝狡黠和恶劣。
他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故意将舌尖探出些许,让那颗镶嵌在舌尖正中的金属球更清晰地暴露在孟阿野的视线下。
“怎么?”沈醒舔了舔破皮的嘴角,牵动了舌钉,“……好看么?想仔细看看?”
“……”
“真不想仔细看看?刚打的,还没给别人看过呢。”
“他们说舔起来会很舒服,要不要和我试试?”他比了个手势。
孟阿野面无表情地松开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起来,找线索。”
沈醒呵呵一笑,慢吞吞地爬起来,揉着发疼的胸口和嘴角,看着孟阿野检查墙壁的侧影,心里那股邪火被打没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和一丝被看穿后的狼狈。
他确实是因为孟阿野的疏远和不主动而恼火,那裙子照片更是火上浇油,现在被彻底打服,也没脸再胡搅蛮缠下去。
他啐掉嘴里的血沫,悻悻地跟了上去,也检查起了旁边的几扇门,同样一无所获。
他焦躁地啧了一声,抬头看向头顶的灯带,“这鬼地方,连个提示都没有……”
就在这时,孟阿野注意到一扇银灰色金属门上似乎有点微小的划痕。他凑近仔细观察,指尖在门板上划过。
终于,在门板边缘他发现了一些凸起纹路。
“这里有东西。”
沈醒也凑过来看。只见在每扇门靠近门轴一侧的垂直边框上,都刻着一个浅浅的线条流畅的图案。
他们连续检查了几扇门,发现这些图案正是扑克牌的四种花色:红心 、黑桃 、梅花、方片。
“扑克花色?刻在门上……”沈醒皱眉思索,“这代表什么?开门的顺序?还是说,特定的门后才有东西?”
“有点数吗?”
孟阿野摇头,“没找到,不能确定。”
他对着最近的那扇门又仔细看了看,发现了点东西,“这什么?”
在那个黑桃花色标记的中心,有一个凹陷,
那凹陷的形状是一个貌似沙漏的图案。
“沙漏?”沈醒皱眉,凑近仔细端详,“黑桃花色……沙漏……”
他直起身,环顾这死寂的走廊。
“时间?”他喃喃自语,“沙漏象征时间。而黑桃在扑克里常与死亡,终结关联……”
“等等,”沈醒眼神一凝,看向孟阿野,“扑克牌的历史,你知道最早起源于哪里吗?”
孟阿野略一思索,“有多种说法,比较主流的观点与白银城,克瑞斯有关,后来传入流火城。”
“没错,”沈醒点头,语速加快,“而沙漏,作为计时工具,在旧历航海时代尤其重要。早期的纸牌,也曾被水手用于赌博和占卜。”
“黑桃的造型,据说演变自旧历时期剑客的武器或橄榄叶,但也有人认为其轮廓与古老的船锚有关……船锚,航海,沙漏计时……”
他指向那个沙漏凹陷,“这不是简单的‘顶尖’暗示!这是在指向一个特定的时间点,或者一个与航海、冒险相关的历史符号。”
孟阿野摸摸下巴,“原来你还是有点文化的。”
“……”,沈醒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那些知识,“在一些古老的占卜牌和早期塔罗牌体系中,黑桃A有时被赋予特殊的含义,与旅程的开始、命运的转折或重大的冒险挂钩,尤其是在结合了时间象征的时候……”
他盯着那个沙漏,“沙漏……如果这个沙漏代表一个特定的时间……在古老的航海传统中,沙漏的图案有时会用来指代子夜零时,也就是一天的开始,一个‘零’的点,但同时也是一个循环的终点和起点。”
“零……起点……”
“在有些非标准的扑克牌体系中,A可以被视为‘1’,但有时在某些特定游戏或象征意义上,它也被赋予顶点或基石的含义,数字概念反而被弱化……但如果将零、起点、黑桃的冒险与终结意味结合起来……”
他的语气肯定,“这扇门代表的,就是黑桃A。一个特殊意义上的代表着命运轮盘开始转动的Ace!”
当沈醒这句话落下,那扇门上的黑桃图案骤然亮起黑色的光。
门板中央浮现出闪烁的光字:
【验证通过:黑桃A】
【洞察本质,赌局开启,愿真神赐您好运。】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门内的空间不大,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皮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房间中央有一张巨大的铺着深绿色绒布的长桌,桌面被上方唯一一盏低垂的吊灯照亮,光线集中而压抑,桌外的区域则隐没在黑暗里。
一位荷官站在长桌一端。
它穿着黑色燕尾服,白衬衫领口笔挺,戴着白手套。
而它的头是一个扁平的黑桃。
没有五官,没有厚度,四肢之间甚至没有连接。
它转动方向,一道声音从四面响起,“欢迎莅临‘黑桃A’,请落座。”
“三局两胜,胜者前行。”
“赌局即将开始,请两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