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沈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突然在一个相对平直的路段猛地深踩油门,车速瞬间飙升,指针危险地划过表盘。
强烈的推背感让孟阿野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怕了?”
“沈醒,你到底想干什么?”
“吃火药了吗今天,说话这么冲?”
沈醒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他想干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干//你。”沈醒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股狠劲儿和流气,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补充道,“敢吗?”
孟阿野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恼怒取代,他冷笑一声。
“网上当网//黄还没满足你?发//情别发到我身上。”
“我有对象了,你说话注意分寸。”
沈醒猛地减速急刹,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随即引擎熄火,世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对象?谁?男的女的?明泽锦还是谁?”沈醒又点了一支烟。
“和你的关系是?”孟阿野挑眉,“到底还去不去,不去送我回去。”
沈醒重新发动车子,“去,怎么不去。”
“先告诉我是不是明泽锦。”
“是又怎么样?”
“呵,不怎么样。”
孟阿野调了调座椅,“男的。不是他,你不认识。”
“看来是浮光城认识的。”
“…对不起。”过了很久他才干巴巴地补了一句,“今天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拿我撒气?真有你的。”
“出什么事了能惹我们沈少不开心,说出来我笑一笑。”
沈醒抿唇,“你猜。”
“我猜你是傻//逼。”孟阿野抱胸不再理他。
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已经停了几辆颜色扎眼的跑车,引擎盖还冒着热气,几个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正靠在车边聊天。看到沈醒的车,有人吹了声口哨。
沈醒一个利落的甩尾,将车稳稳停进空位,车轮带起的尘土在阳光照射下飞扬。
沈醒没立刻下车,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去一些,只剩下带着点倦怠的痞气。他摸出烟盒拿在手里把玩。
“到了,小娇娇。”他侧头看孟阿野,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调调,“没吐我车上,算你进步。”
“你再嘴贫试试?信不信我把你的腿打瘸。”
“把我打瘸可就要养我一辈子了。”
孟阿野没理他的调侃,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有些过快的心跳,伸手去解安全带。指尖因为之前的用力微微发麻,按了几次都没解开卡扣。
“操。”沈醒低骂一声,狠狠将烟盒攥紧,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侧过身去给孟阿野解开安全带。
“小废物。”
咔哒一声,安全带卡扣弹开。沈醒的手却没有立刻收回,他按上孟阿野的腰侧,狠狠捏了一把。
“嘶。”孟阿野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后背紧紧贴住座椅,瞪向沈醒,“今天不能正常一点了?”
沈醒收回手,摊了摊掌心,一脸无辜又欠揍的表情,“帮你解个安全带,还解出罪过来了?我这是担心你这件六位数的毛衣被勾到。”
“滚蛋。”孟阿野低骂一句,推开车门下了车,山间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脸上些许不自然的热意。
车外,原本聚在一起说笑的几个人看到他们下车,声音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几道目光好奇地落在孟阿野身上,带着打量,但更多的是对沈醒的顾忌。
他们都知道沈醒的脾气,能被他带来玩车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有人笑着跟沈醒打招呼,“醒哥,来了?” 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孟阿野,带着探究。
沈醒甩上车门,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手臂自然地搭上孟阿野的肩膀,将人半圈在自己身侧,对着他们抬了抬下巴,“人都齐了?”
“齐了齐了,就等您二位了。”一人连忙点头,眼神不敢在孟阿野身上过多停留。
“老规矩,绕弯谷一圈,彩头是X酒吧三天包场。”沈醒宣布,搭在孟阿野肩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有人起哄:“醒哥,这次带人了,是不是得让让我们?”
沈醒嗤笑:“带不带人,虐你们也跟玩一样。”
他这话说得嚣张,却没人敢反驳,只是目光在孟阿野和他之间转来转去,带着点心照不宣的意味。
孟阿野表情无奈,侧头瞪了沈醒一眼。沈醒却像是没看见,眼神扫过众人,“有问题?”
“没!没问题!”众人赶紧应和,纷纷转身跑向自己的车,动作快得像背后有鬼追。
转眼间,车边就只剩下沈醒和孟阿野。
沈醒这才松开手,低头摸出烟盒,叼了一支在嘴上,点燃。烟雾升起,模糊了他的侧脸。
“紧张什么?”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带着点戏谑,“提都不能提?”
孟阿野整理了一下被沈醒弄皱的毛衣,语气冷淡,“你故意的。”
“是啊。”沈醒承认得干脆,侧过头,隔着烟雾看他,眼神有点沉,“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们娇气包藏着掖着,连名字都不配让我知道。”
“沈醒,你有意思吗?”孟阿野觉得跟他简直无法沟通。
“没意思。”沈醒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拉开车门,“上车。再磨蹭天都黑了。”
重新回到车上,气氛比刚才更紧绷。几辆车在起跑线并排。一个穿着热裤的女孩走到车阵前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丝巾。
孟阿野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
丝巾挥落的瞬间!
沈醒的车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弹射出去,强烈的推背感再次将孟阿野牢牢按在座椅上。另外几辆车也咆哮着紧跟而上,引擎的嘶吼在山谷间碰撞回荡。
弯谷的赛道以急弯多,落差大闻名,沈醒却像是闭着眼睛都能开,每个入弯点,每次方向盘的角度都精准得可怕。
车速越来越快,窗外的景物已经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只有前方路面清晰可见。
在一个几乎呈直角的弯道,沈醒毫不减速,猛打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横向漂移,孟阿野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甩出去,大脑又兴奋得不行。
就在他以为要撞上山壁的瞬间,沈醒又猛地回正方向,油门深踩,车子险之又险地擦着边缘掠了过去。
“唔…”孟阿野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有些发白。
沈醒在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中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声音,他飞快地侧头看了一眼,只见孟阿野紧抿着唇,眼睫低垂,抓着扶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得更深。
后面的车已经被甩开了一段距离,只有一辆改装过的粉色跑车还死死咬着。
前方是一个连续的S形弯道,这是甩开对手的最佳路段。沈醒和那辆粉色跑车几乎是并驾齐驱,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不绝于耳。
在第二个弯心,沈醒利用内线优势,猛地卡住了位置,将对手逼退半个车身。
也就在同时,他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突然松开,快如闪电地伸过来,在孟阿野紧紧攥着安全带的手背上用力捏了一下。
那一下力道不轻,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一层薄薄的汗意,甚至能感觉到他指腹上坚硬的茧。
孟阿野猛地一颤,惊愕地转头看他。
沈醒却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重新握紧方向盘,全神贯注地应对下一个弯道,仿佛刚才那个突兀的举动只是孟阿野的错觉。
只有手背上残留的痛感和温度提醒着孟阿野。
“……沈醒!”
沈醒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他几乎是吼着回答:“怕你睡着了!给你提提神!”
车子最终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率先冲过了约定的终点线——一块巨大的画着涂鸦的岩石。
沈醒停下车,熄了火,山谷里瞬间只剩下风声和其他车辆陆续抵达的引擎声。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喘着气,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比赛也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他转头看向孟阿野。
“怎么样?”他问,声音因为刚才的吼叫和兴奋有些沙哑。
孟阿野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翻涌的气血,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没死。”
沈醒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他解开安全带,忽然整个身体倾向副驾这边。
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混合着烟草、皮革和汗水的强烈气息笼罩下来。孟阿野甚至能看清他金色发丝下眉钉反射的微弱光芒,以及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
“孟阿野,”
“你刚才……是不是在抖?”
“…我抖你大爷。”孟阿野一巴掌扇过去,把沈醒的脸扇歪过去。
“操。”沈醒顶了顶腮帮子,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眼底兴奋更浓,“怎么打得我这么爽。”
“打是亲,骂是爱。”他低笑着,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混不吝的邪气,在孟阿野惊愕的注视下,低头张口就咬在了那纤细腕骨凸起的地方。
不是真咬,是厮磨,牙齿轻轻磕碰着皮肤,留下湿热的触感和轻微的刺麻。
孟阿野浑身一颤,像是过电一样,从手腕那一点迅速蔓延开一股战栗。
“沈醒你属狗的?松开!”
沈醒非但没松,反而用舌尖安抚性地舔过刚才被牙齿碾过的那一小片皮肤,然后抬起头,盯着孟阿野的眼睛。
“我属什么的你不知道?”他拇指摩挲着腕间那圈迅速泛起的红痕,语气暧昧得能拉丝,“专啃你这块硬骨头。”
“滚!”孟阿野用力想抽回手,耳根红得滴血,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沈醒这混蛋,总能找到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方式来挑衅他。
“这就滚?”
沈醒挑眉,终于松开了点力道,却依然虚虚圈着他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若有似无地划了一下,“刚才打人的劲儿呢?嗯?”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蹭到孟阿野的鼻尖,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孟阿野,”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恶劣至极,“你对象……也这么跟你玩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孟阿野大半的躁动和混乱。
他眼神一凛,猛地用力,彻底甩开了沈醒的手。
“别拿你跟他比。”
沈醒脸上的笑意淡去,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他靠回驾驶座,无所谓地耸耸肩。
“行,不比。”
他拉长语调,视线却像黏腻的蛛网,依旧缠绕在孟阿野身上,“反正……” 他话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舔了舔嘴角。
“他对你好吗?”他又问。
这个问题问的有点拟人了,虽然孟阿野现在不想理他,但还是老实回答了。
“比你像个人。”
沈醒沉默了几秒,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那就好,你高兴就行。”
他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没再看孟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