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祺给他找来两个小鱼发卡,一个白色一个黑色,一起别在左耳侧。
孟阿野摇了摇头,“头发太长了,这样扯得头皮好痛哦哥,帮我拆了吧。”
商祺给他拆了,重新编了一条辫子,松松地垂在背后。
“好多啦。”
商祺勾勾长长的发尾。
“等吃过午饭,我让明泽锦来接你出去玩。”
“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见面。”孟阿野垂头丧气。
“抱歉最近很忙,小野,公司那边事很多。”商祺揉揉他的脸,“既然这么想哥哥,为什么之前要瞒着哥哥那么多事?”
“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
“其他人无所谓?”
“其他人无所谓。”孟阿野坚定地点头。
“好乖。”商祺亲亲他。
“真的不能陪你一起吗?”孟阿野可怜地望着他。
“对不起。”商祺抱住他,“等这阵子忙完,我带你去云青天玩,好不好?”
“…好,说好了。”
“嗯,拉钩?”
“拉钩。”
吃午饭的时候商祺消失了一会儿,随后才出现,身后还跟着明泽锦,不过他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小锦!”孟阿野跟他打了声招呼,被商祺按着继续吃饭,今天中午的午饭是商祺做的,比较清淡,不过味道很好。
明泽锦冲他笑笑就跟商祺进了书房。
“哥?”
“吃你的,我们的聊聊生意。”
“哦…”
骗人。
孟阿野百无聊赖地戳戳碗里的饭。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是因为那束百合吗?没想到几年前埋的雷今天才爆,还是以他没想到的方式。
没错他撒谎了,他知道那束百合不是商祺送的,商祺的字迹很不好模仿,那人只学到了皮没学到骨。
所以在收到那束花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不是商祺送的。
不过他依旧收下了,典礼当天还带着它和其他人合照。
他只是有点无聊,想看看这个人能不能给他带来点有意思的事,很可惜并没有。
时隔六年这件事居然会被重新提起,那个人一定做了什么。
哥知道,小锦也知道。
契机是什么呢。
嘶,玉埋香会不会也知道?他忽然想起上次被吸进卡带的事,心里有了思路。
他和明泽锦打赌能不能凭一张照片就获得游戏资格是有原因而且有百分百胜算的。
这个工作室很早之前就联系过他,邀请他参加测试,因为身体原因被他拒绝了,但是他们告诉他可以为他保留正式服名额,不过需要一张他的照片。
这个要求很奇怪,但是为了逗逗明泽锦他还是同意了。
所以两者之间会不会有关系?
他看了眼书房的方向,快速吃完饭走去了花园。
“老师。”
“宝宝?吃药了吗?有没有好好吃午饭?”
“吃了,都吃了。”
孟阿野折断一枝花在手上把玩,“老师青苹果工作室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呀?”
“…有点麻烦,人跑了,还在追。”
“他们工作室不是在春朝城吗?有没有搜出什么线索啊?”
“小野。”玉埋香的声音带着点怒气,“听我说,之后去哪儿都得带着人知道吗?”
“出什么事了吗?”
玉埋香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告知了实情,提前告诉他能提高警惕性,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孟阿野听完没什么反应,“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对了,你这些,有印象吗?尤其是,试衣间那张。”
孟阿野划开那张照片,“有啊,这是我之前最喜欢的一套衣服,被他弄坏了。”
“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嗯…不记得了,很久的事了。”
“没关系,照顾好自己,小心陌生人。”
孟阿野挂断电话。
其实他有点印象,那个人的眼睛有点特别,他是异色瞳。
虽然有点晚,但是他还是挺期待这个人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的,希望不要太无趣。
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
是陌生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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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入目。
孟阿野面无表情地看完,好了,现在希望商祺能让这个人死的不那么难看。
至于那个视频,他点开看了,就是那次在外换衣的录像,是好几个角度拼到一起的,看来那间小小的换衣间装了不下五个摄像头,真是费心了。
孟阿野叹气,他被骚扰的次数不算少,大部分都被商祺和明泽锦挡在了外面,这次应该算最严重的了,竟然还有视频。
他没删掉短信,截图了一份给玉埋香发了过去,至于商祺和明泽锦,就直接给他们看好了。
孟阿野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隐瞒?那太麻烦了,而且毫无意义。他清楚地知道商祺在他手机里、房间里,甚至可能在他意识不到的许多角落,都布下了眼睛。
这种无所不在的监视,对孟阿野而言,是一种另类的安心。这证明商祺需要他,离不开他,愿意耗费如此巨大的心力只为将他牢牢圈禁在视线之内。
他享受着这种被强烈需要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他有意无意纵容和引导的结果。
无所谓,如果这样能让商祺有安全感的话,他其实不太在乎隐私问题。
他愿意满足对方深不见底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商祺沉沦得越深,捆绑得越紧,孟阿野内心那种隐秘的,属于掌控者的满足感就越强烈。从出生到死亡,商祺的生命轨迹都将与他紧密缠绕。
这很好玩。
孟阿野缺少常人应有的激烈情感,愤怒、强烈的同情或羡慕对他而言都很遥远。世界于他而言,更像是一个需要观察和适当参与的舞台。
他能够模仿出爱,表达出温柔体贴,但那更像是一种习得性的社交技能,而非发自内心的冲动。
世俗的道德伦理要求他忠诚专一,所以他会为明泽锦和玉埋香的逼迫而崩溃落泪;世俗要求他兄友弟恭,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商祺,而现在,一切都在发生改变。
虽然他对大多数事物都持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但他不能这么对商祺。
商祺的所有,所有情绪都因他而牵动。
这带来的满足感是前所未有的。
这种情绪能称之为爱吗?
孟阿野不知道。
商祺没有教过他。
所以孟阿野想,应该是,应该是爱。
孟阿野抚上濯枝雨。
莱德浦狄奥给他带来了太多,太多的改变,这些改变并不难以接受,只是让他更好奇和疑惑。
一个真正健全的人,究竟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