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德浦狄奥牵着他的手往下摸,一条滑溜溜的鱼尾赫然出现。
孟阿野大惊,“我怎么变你替身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没有谁替谁的说法。”
莱德浦狄奥无奈,“下次见面,你就能明白了。”
“下次?”
海面汹涌起来,天空乌云涌动,暴雨砸向水面,一阵巨浪翻起,黑色的海水打翻了两人,莱德浦狄奥拉着孟阿野沉入海底。
“…小心…”
小心什么!
孟阿野只觉天旋地转。
“然后我就掉出来了。”
孟阿野喝了口热茶,眼睛亮了亮,“这茶好好喝,好香啊。”
“茉莉月桂茶,喜欢这盒都给你了。”玉埋香推了推盒子。
“真的吗?那我不客气了。”孟阿野美滋滋的收下。
“老师,这个肉本好奇怪啊,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嗯,有异灵破坏了设置,”玉埋香给他解释了异灵的意思,“原本的剧情里,应该是你发现了违背初心的A院长,救出了被困的鲛人。”
“这么简单?”
“任何故事概括起来都很简单。”
“说的也是。”
孟阿野点头,“那那个异灵,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所以才会被触发?”
“这个还不清楚,研究院那边说这个天赋是八百年前的老东西了,他们不会轻易让其他人介入调查的。”
玉埋香打开门,门口放了一个盒子,他拿进来打开,是一套崭新的衣服。
“去换了吧。”
“贴心。”孟阿野冲他笑笑,“我换完衣服可就轮到你咯,不准耍赖!”
“我保证。”玉埋香右手放在胸前,微微低头,做了个贵族礼。
孟阿野看出是流火城通用的礼仪,通常用于恋人和朋友之间。
他没多问,快速换好衣服,乖乖坐在椅子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精神枷锁吗?”
“原本的树网并不存在枷锁,自从零号病人事件以后,研究院对树网进行了丧心病狂的实验。而后,精神枷锁便出现了。”
“研究院并没有停止他们的研究,反而更加疯狂,他们认为,这是刺激了树网二次生长。”
玉埋香叹气,拧开药膏盖子给孟阿野上药,“研究院的院长,特雷德迩,极力推进这些项目。可随着精神枷锁的加重,再不干预,所有人都会丧命。甚至在研究过程中,大部分这个项目的研究人员,都因为精神枷锁暴毙。”
“啊?做这些研究的时候,其他城主都同意吗?”
“很大一部分。”玉埋香给他续上茶,“五上城的城主都渴望借助研究院的力量牵制对方,其他中城和下城更不用说。而究其根本,是因为特雷德迩掌控了三中城,八下城,其他城主忌惮他的势力,都不肯出头阻止。”
“那精神枷锁?”
“稳定了,树网自己稳定的。”玉埋香嗤笑,“研究院一群废物,这之后,研究院将对树网的研究项目封锁,锁定为一级保密项目。因此至今都没人能知道他们到底对树网做过什么。”
“而后研究院的首席,西法利发现,停止研究并不能阻止精神枷锁加重,最开始它是以很缓慢的速度生长,到现在已经是以年的单位在加重了。”
“所以,他们重启了对树网的研究?”
玉埋香点头,“没错,只不过这次是正向公开的面向了五上城城主。黎司直召集了一批预言方面的天赋者,一同使用天赋,迫使救世论开始了新预言。”
“还可以这样?不过他不能自主使用自己的天赋吗?”
“不行,他的能力发动没有可控性,全由救世论自主预言。”
“好被动。”
“是的,也是这次预言,告知了研究院,树网会被黑发黑眼的青年拯救。而后几年间,研究院和五上城不断搜寻符合条件的人送往树网,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他们没人走出树网。”
“前段时间,救世论突然进行了预言,‘推墙摘星者,春花四季之位,异姓野作名’听出来了吗?”玉埋香有点想抽烟,“救世论说的就是你。”
“可是春朝城这么多人,应该不止我一个人能符合吧?”
“不错,这个条件也很宽泛。真正让我们锁定你是因为另一件事。你还记得今年年初你跟商家人去明镜台的观音殿吗?”
孟阿野点头如捣蒜,“当然啦,我们还点了一年的莲灯。”
玉埋香叹气,“无言被指引前往了观音殿,他的佛珠在殿内崩断,十八颗珠子,十七颗直落拜垫上,还有一颗,弹进了压有你名字的莲灯之中。”
“在你参加肉本的时候,西法利带着棠湖州过来,想要带你一起走,参加后天的树网试炼。”
“…”孟阿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6。”
“那刚刚棠湖州说的和我一样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是黑发黑眼啊?”
玉埋香沉默片刻,“他的姐姐,棠溪怜,我之前跟你提过,棠溪怜的死疑点很多。他想要调查真相,必定要接触研究院。研究院很早就提出预言也不一定准确,想要找其他天赋者进行实验,只是其他城主一概不通过。”
“如今有个送上门的实验室,他们不要白不要。”
“原来是这样…可我不觉得我有什么特别的啊?为什么会是我呢…”孟阿野搅搅手指。
害怕吗?恐慌吗?紧张吗?茫然吗?
好像都没有,大病痊愈以后孟阿野就很大程度上失去了对某些情绪的感知力,他很难对自己的状况感同身受,反倒能敏锐地把控别人的情绪。
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得过且过,反正不影响生活,也就随便了。
玉埋香手足无措地拍拍他,轻声安慰,“小野,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
“好了你别说了。”孟阿野捂住他的嘴,“我知道我跑不掉的,只是发发牢骚,要是我跑了,肯定刚出门就被抓了,你也会被惩罚吧?”
他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老师,我感觉心脏涨涨的。”
玉埋香肉眼可见的沉闷下去,他揉揉孟阿野的胸口,“我叫禅絮过来…”
“不啦,应该是刚从肉本出来不太适应,我想回去再睡一会儿可以吗?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叫我好不好?”
“顺便把这个药给我吧。”
玉埋香点头同意,孟阿野不让他送,他就站在办公室门口,郁郁地注视着孟阿野离开。
手机提示音响起,他点开短信,脸色才好转一些。
孟阿野没有立刻回公寓,他兜兜转转几圈,打听到了棠湖州的位置,对方正在无影香的园林里喂鱼。
“它们好像都不太饿诶。”
孟阿野凑近他,只见他扔进去的鱼食都没有鱼争抢,偶尔有鱼吞下,过了一会儿又吐了出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棠湖州撇过头去,他身上还有奥克托普斯留下的勒痕。
孟阿野把药膏塞进他口袋,“玉统很担心你。”
“你这人真是,烦不烦?别人不喜欢还要凑上来。”
棠湖州皱眉,犹豫半天也没把药膏还给孟阿野。
“你知道参加试炼死路一条,为什么还要去?这样的牺牲换不来真相。”
“……”
孟阿野调出一张电子通行证,“这张通行证可以比普通人多进一层,是研究院和其他供货方贸易交流用的。”
“拿去吧,乘我试炼的时候用,那个时候安保应该不会很严。我想你进了那一层,应该就有办法去更高的地方了吧?”
棠湖州惊讶地看他,“为什么…”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我也有亲人。可我不希望看见别人白白送死。”
“现在机会在你面前了,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孟阿野把电子卡递到棠湖州面前,他沉思片刻后,果断接下通行证。
这是他最好的机会,有孟阿野试炼给他做掩护,要比任何时候都来的轻松。
毕竟,孟阿野是被预言的人。
预言……棠湖州摩挲几下那张卡,“谢了,刚刚的事是我出言不逊,我向你道歉。”
孟阿野摆摆手,“没事,回去记得上药。”
棠湖州表情难受,“你跟玉埋香,是什么关系?”
“师生啊,怎么了吗?”孟阿野歪头疑惑看他。
棠湖州在心里唾弃了两声玉埋香,随即认真地看向孟阿野,“我姐姐说过,预言类的天赋很难掌控,天赋者需要揣测预言出来的东西,如果理解错了,一样万劫不复。”
“你好自为之。”
孟阿野无所谓地笑笑,“谢谢你。”
棠湖州又想唾弃自己了,刚刚是怎么冲着孟阿野这张脸发火的,他顿觉尴尬,跟孟阿野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只留孟阿野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朝水塘扔鱼饲,刚刚片粒不吃的鱼群竟然瞬间聚集起来,不断翻滚争抢孟阿野扔下来的鱼饲。
甚至争得头破血流,更有甚者,从水池跃起,想要跳进孟阿野怀里,不过都撞在了池边。
孟阿野皱眉,这怎么回事?他按了按心脏处,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莱德浦狄奥塞的那两块心脏。
他赶忙收拾了鱼料,等水里那点料被抢光以后,离得较远的鱼恢复了正常,游离了现场,而跟他靠得比较近的,仍在疯狂撞击水池边缘。
孟阿野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不再做停留,他快速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