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开学那天,我在厕所那边看见郑光堵着她——也不知道是表白还是什么——总之许涵的面色很不情愿,我就上去管了个闲事。后来住宿的时候,我又和她分到一个宿舍去了。宿舍里我成绩最高,她们三个有什么不会的也都问我。
“许涵初中那会……”肖雅芙顿了顿,轻笑一声,“离了男的活不了。但上了高一却没找过男朋友,一些一个初中升上来的都说她要努力学习了。我当时也这么想的,毕竟她那时候也老是找我问题,但都挺基础的。她初中不学习,我觉得也正常。可我们宿舍有人说她是故意浪费我的学习时间,但我没在乎。
“我当时已经不在乎初中那几次龃龉了,可是有天……”肖雅芙顿了顿,“她趁我们睡着把我的人际关系都搞崩了。然后……”
“等等,”卿似见她似乎要一带而过这个话题,问:“怎么搞的?”
“嗯……就是找人吓唬和我玩得好的朋友。其实我已经不在乎了,现在我人缘依旧不错,可她的早就崩了。”肖雅芙笑笑,“和我没关系,她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对了,我那个微信号给许涵转了那么些钱,不该查查这钱是哪来的吗?可能绑定银行卡了,总之和我无关。还有事吗?”
肖雅芙语气里已经带了些不耐烦——她嘴角还残留着点孜然粉,是烧烤吃到一半被带来的。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卿似竖起食指,眼底含笑:“都这个关系了,许涵为什么要送你一瓶大几千的香水?”
高二五班教室。
天已经黑了,教室里却没开灯。
一群学生正为不用上晚自习到十点,吵吵闹闹出门回宿舍的回宿舍,回家的回家,还有人说明天绝对不来上这破自习了。
在人走净后,一男子阔步走入教室。也不开灯,也不打手电,就在黑暗里走向一个小组,把那六张桌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谁在里面?!”
“嗯……?”肖雅芙似乎没想到这一茬,抿抿下唇,“什么?”
“在十月二日下午,许涵找到在校上自习的你,给了你一瓶包装精致的香水,可是你没收。许涵本人平时用的东西都不超过五十,但给你的那个东西是大几千的。为什么?”
“……”肖雅芙抿抿唇,微微低头,半晌后开口:“因为那时她非拉着我打赌,不打就要找我事的那种。”
最后肖雅芙离开警局的时候,已近九点半。
卿似站在走廊上,看肖雅芙一人走在路灯下,刚打算叫个人来送她回去,就看见一卷毛少年上前。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一道离开。
“呦,看啥呢?”已经熬夜三天的康帅实在受不住,打算回去睡一觉再来干活,临走时揪住了若有所思的卿似:“哎,那小丫头有对象了?”
“谁知道呢。”卿似还能熬会儿,也就没打算走。她想到什么,拍拍康帅的肩:“我明天下午有可能会出个外勤,不来了,和你说声。”
康帅“昂昂”两声,转头下楼开车走人。
《复刻回忆》再次响起,卿似接起电话。本以为是担心自己工作太晚的父母,但对面确实个温柔的女声。
“卿似。”
“白游?”卿似一阵错愕——白游哪来的自己电话号码?!这么晚打来又是干啥?!
同时,她不受控制鬼使神差地按下录音键。
“我现在在旧城时光,你要来吗?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对面白游的语气几乎没有起伏,直上直下。
“旧城时……夜店?!”卿似压低声音,但还有几个路过的刑警甩来好奇的目光。
“嗯,对。有时间吗?”
“没有,”卿似笑笑,语气里却听不出疲惫:“事没办完,我要再去唱歌喝酒鬼混,这身皮估计也不用要了,那就真得回家继承家产了。”实际上根本没去过那种地方。
“真的?你不来那我就不等你了。”白游语气竟然带些撒娇,“再说了,你没了这身皮不也是吃喝不愁?正好不用怕条子。”卿似越听越糊涂:我自己不就是条子?
半晌,卿似没回话。
“再不来,做生意不等你了哈。”
“做……”卿似反应过来什么,拉住路过的晓林,指指言续昼的办公室,示意晓林去找他。
“行,我来。看在你的面子上。等我啊。”卿似语气里带了些笑意,“遛冰吗?有……”卿似不断搜索大脑,但语气倒像在吊人。
“什么?”
“籽籽。有吗?”
“有——”白游的语调脱得很长,听上去倒很随性:“你想要什么都有。”
“旧城时光是吧?哪个包房?”卿似看见言续昼和晓林一前一后赶来,随口道:“快点昂,你耽误我十分钟得好几万呢。”
“嗯嗯。有人在下面接你。”白游顿了顿,“海日生残夜。”
“行。等我一个半小时,现在离得远,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卿似漫不经心答话,然后挂断电话。
“卿姐?你又……?”言续昼微微侧头:“叫我干啥?”
“来活了,”卿似拍拍言续昼的肩:“快点上报。我只有一个半小时能赶过去。”
言续昼比出个“OK”的手势,转身冲向支队长办公室。
平安苑,出租屋内。
肖雅芙咬下一口加辣五花肉,一边倒吸凉气一边找水。
那个接她走的卷发少年递过去一盒青苹果味的优酸乳,接着笑盈盈地看向她。
桌边坐沙发坐地上的一共六个人,正边撸串边闲聊。
这时候,她觉得就这样好像还不错。